“呼~”
初阳自平原尽头升起,暖融融的天光均匀洒落,覆在每个人的面庞上。
豪斯微微仰起头,微闔上双眼,静静沐浴在柔和的晨光里。
周围来往的路人,瞧见豪斯浑身血污、身上还縈绕著浓重腥腐气息的模样,都下意识纷纷避让,远远绕开,不敢靠近半步。
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路上往来的旅人,与扛著农具去往田间劳作的村民,交谈声,行人踱步声縈绕在耳畔。
刚歷经生死艰辛,差点死在魔物手中的豪斯,望著眼前这片安稳祥和的人间烟火,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带著此次冒险所收穫到的“诸多”战利品,豪斯迈步前往冒险者公会。
此时,四人早已经顺利离开雾棲森林,並回到了小镇上。
因皮尔斯的伤势並未完全恢復,蕾拉便搀扶著对方前往教会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至於西尔维婭,原本是打算与豪斯一同前往冒险者公会提交任务,但在皮尔斯与蕾拉的劝说下,最终还是陪同二人一起前往教会,做一次深层次的身体检查。
治疗药水虽然可以治疗伤势,接续碎骨,却终究不是万能之物。
有些断裂的骨骼即便在药效作用下勉强癒合,也容易长歪错位、骨形不正,只能依靠教会的牧师施展正统治癒神术,重新正骨调理,修正骨骼的生长形態。
至於豪斯,因为有著【缓慢自愈】的“治疗”技能,所以並不需要前往教会。
这项魔物天赋技能能够帮助豪斯自行调息、自查伤势,慢慢完成身体的修復调理。
虽然不能达到史莱姆那种即便被劈成两半也能存活的程度,但也足够逆天了。
也正是经歷了这场与哥布林战士的死战,才使得豪斯进一步了解到【缓慢自愈】的逆天程度。
心中不由得对【缓慢自愈】这个天赋彻底改观。
当然,有关【缓慢自愈】这项技能的存在,豪斯没有对三人明说。
三人也只当豪斯自身过於强大而已。
特別是皮尔斯,在甦醒过后,从蕾拉口中听闻豪斯仅凭一己之力便解决掉了哥布林战士,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叫隨便加进来的一个穿著朴素,手里拿著把廉价长剑,看著善良老实的年轻冒险者,竟然拥有足以媲美职业者的实力?!
开什么玩笑?!
......
来到冒险者公会,因为是清晨,作为自由散漫的“无业游民”,冒险者们並不需要与其他人一样早起去上班。
大多数冒险者结束任务后,夜里都会聚在公会大厅或是街边酒馆,对著同伴和相熟的友人,侃侃吹嘘自己的冒险经歷。
其中部分心地善良的老手,还会把自己闯荡积攒的宝贵经验,无偿分享给刚踏入这条路的新人冒险者。
熬夜酣聊过后,自然要一觉睡到正午,好好补足精神、恢復体力。
这也是为何大多数冒险者,都会习惯等到中午再集结组队、接取任务出发。
穿过清冷空旷的大厅,来到前台,几位容貌姣好、声线清甜的公会接待员正互相聊著天。
眼见满身血污、明显刚从冒险任务归来的豪斯走近,其中一位没有扎堆閒谈的接待员主动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您好,接待员特蕾莎,有什么能为您服务?”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標准微笑,语气礼貌得体,服务態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打工人在面对客户时的职业素养都是相通的。
“我来提交任务。”
豪斯將自己沾有部分血跡的冒险者徽章,与皮尔斯、蕾拉、西尔维婭三人的冒险者徽章一同放在了柜檯上。
“请您节......”
“他们没死,只是伤势严重需要先去教会治疗。”
豪斯抢先一步打断了特蕾莎的標准话术,並作出了解释。
之后,他又將装有哥布林耳朵的囊袋放了上去,並將內部的战利品尽数倒在了接待员特蕾莎准备好的盘子上。
默默等待著特蕾莎小姐用镊子夹起耳朵,开始计算数量,豪斯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其中的一只较大的耳朵上。
那是哥布林战士的耳朵。
豪斯將它混在其中,一方面是当时懒得分类,另一方面,豪斯也带有试探的心思,想看看这种不在任务目標名录里的魔物战利品,会不会也被公会一併核算进任务奖励之中。
他很好奇冒险者公会究竟是怎样能够精准划分任务委託目標和额外魔物收穫,来解决有人倒卖魔物材料、拿別处地区的魔物物件来搪塞敷衍任务的漏洞。
仔细观察著特蕾莎小姐的动作,只见特蕾莎小姐將所有哥布林小鬼的耳朵都取出放至成另外一堆,剩余的几颗狼牙,以及哥布林战士的耳朵依旧停留在原地。
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豪斯最终还是没搞懂公会究竟是怎么分辨出的。
可他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那样反倒会显得自己像企图投机倒卖、矇混任务的低劣冒险者,徒增尷尬与嫌疑。
“一共是6枚银幣,请收好。”
“另外请问,您是否要把另外一部分非任务內容的魔物素材交由公会收购、一併鑑定作价?”
竟然还有回收的价值?
豪斯略一惊讶,隨后轻轻点头应下。
趁著特蕾莎小姐低头著手鑑定素材的空档,他默默將结算好的6枚银幣收好。
没想到第二次冒险,就出现了收入小於支出的情况,豪斯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气。
区区6枚,这次亏大了。
价值20银幣的二手长剑崩断、20银幣的二手硬皮甲出现严重损坏,擅自使用了他人的治疗药水,可能会欠下半个金幣的债务、为了能够快速从森林离开不得不丟弃了大部分行李......
毁灭吧。
『......算了,至少活著回来了,並且还新契约了一个魔物娘。』
在心底安慰了一句,快速调整好心態的豪斯扭头,看向蹲坐在自己左肩上的雏鸟。
在折返回小镇的路上,豪斯为它取了名字。
哈比。
毕竟它第一次的喊叫,就是“哈——哈——”的古怪叫声。
“对了,请问特蕾莎小姐,知道什么是风掠隼吗?”
正好眼下就有一位可能通晓各类冒险与魔物知识的人在跟前,豪斯便顺势开口询问。
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再想办法提升哈比的好感度,但以后毕竟还是要养它的,一些伙食、性格、对他人的危害性这些注意事项还是要弄明白。
还有之前鸟妈妈为什么要吞噬自己的幼鸟,这件事情一直让豪斯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