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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林家彻底破產,林父林母流落街头捡垃圾。
    安寧的夜色將云顶庄园包裹。
    画面却在下一秒,猛地切断了这份温馨。
    天边泛起灰白色的鱼肚白。
    江海市老城区的城中村,迎来了一个阴冷潮湿的早晨。
    逼仄的巷道里。
    几个满背刺青的壮汉,像拖死狗一样。
    把两个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女,硬生生从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拖了出来。
    砰!
    两个破破烂烂的编织袋,被粗暴地砸在满是泥水的石板路上。
    “高利贷的利息都滚到八千万了!”
    “这破房子也就抵个零头。”
    带头的刀疤脸一脚踹在林建国的肚子上。
    林建国疼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
    嘴里发出漏风的惨嚎。
    他那只右手被一块发黑的破布包裹著。
    从小拇指到食指,齐刷刷地断了一截。
    伤口处没有经过正规的医疗处理。
    已经严重感染化脓,往外渗著恶臭的黄水。
    那是几天前,他还不上钱,被高利贷按在案板上生生剁下来的。
    现在,连这只手都废了。
    “滚吧!以后再让老子在江海市看到你们。”
    “就不止是砍几根手指头这么简单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带著人扬长而去。
    地下室那扇破木门,被重重贴上了法院的白色封条。
    巷子里只剩下刺骨的冷风。
    王桂兰趴在泥水里,头髮像一团枯黄的杂草。
    死死粘在满是灰尘的头皮上。
    身上那件曾经价值几万块的真丝风衣,早就辨不出顏色。
    沾满了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机油和泔水。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她哆嗦著爬起来,去捡地上散落的几个塑料空瓶子。
    “老林……咱们没地方住了……”
    王桂兰的声音哑得像破锣,眼泪混著脸上的泥巴往下淌。
    林建国捂著化脓的断指,连站都站不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著。
    拖著那个装著破铺盖的编织袋。
    像两只过街老鼠,沿著城中村的臭水沟往前挪。
    为了活命,这对曾经出门都要司机开门的豪门夫妻。
    现在只能把目光投向街角的垃圾转运站。
    绿色的巨大垃圾桶旁边,堆满了散发著恶臭的厨余垃圾。
    苍蝇在上面成群结队地盘旋。
    王桂兰双腿一软,跪在垃圾桶旁边。
    饿了整整两天,胃壁摩擦分泌的酸水烧得她喉咙生疼。
    她伸出那双曾经只戴鸽子蛋钻戒的手。
    毫无顾忌地插进散发著餿味的垃圾堆里。
    翻找著別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腐烂的菜叶。
    “有半瓶水!老林,这里有水!”
    她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从一堆废纸盒里扒出一个別人喝剩的矿泉水瓶。
    像护食的野狗一样死死抱在怀里。
    拧开瓶盖,也不管瓶口脏不脏。
    仰起头就往乾裂的嘴里倒。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林清寒穿著那身被撕破的蓝色保洁工装。
    像个游魂一样出现在垃圾站前。
    她的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脖子上的那道刀伤结了难看的黑痂。
    自从在星辰风投大楼被辞退。
    她连那八百块钱的底薪都没拿到,就被彻底赶到了大街上。
    当她看到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
    捂著断手,像条蛆虫一样在泥地里打滚。
    看到那个平时连一根头髮丝都要去美容院打理的母亲。
    正跪在垃圾桶旁边捡破烂。
    林清寒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噗通一声,直直地跌跪在王桂兰面前。
    “爸……妈……”
    她干哑的嗓子拼命挤出这两个字,眼泪决堤而出。
    一家三口。
    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旁,抱头痛哭。
    这哭声里,没有半点豪门落难的悲壮。
    只有被生活碾碎成渣的绝望与狼狈。
    曾经林家住著几百平的大別墅。
    顿顿吃的是澳洲空运来的龙虾和和牛。
    那时候,陈渊繫著围裙,在厨房里给他们准备满汉全席。
    他们是怎么说的?
    “这鱼煎得这么老,是不是想噎死我们?”
    “这地拖得这么湿,你想摔死我妈啊?”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连个地都扫不乾净。”
    那些颐指气使的嘴脸,此刻化作了一把把淬毒的尖刀。
    刀刀避开要害,却刀刀见血地扎在他们的心窝上。
    如果当年他们能给陈渊一个好脸色。
    如果当年他们没有纵容儿子去偷陈渊的钱。
    如果那天在民政局,他们能拦著林清寒不要去见顾子昂。
    现在,星辰风投那个掌控千亿资產的商业暴君。
    还是他们林家的好女婿。
    他们依然可以坐在云顶庄园的真皮沙发上。
    享受著全江海市权贵的巴结和討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连街边的一条流浪狗都能在他们身上撒泡尿。
    胃部的绞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著林清寒的神经。
    她死死捂住肚子,把头磕在泥水里。
    肠子都悔青了,却换不回时光倒流的一秒。
    王桂兰没有理会女儿的痛哭。
    飢饿战胜了一切感官。
    她的手在垃圾堆的最底层摸索。
    突然。
    摸到了一个油腻腻的塑胶袋。
    扯开一看。
    里面装著半个长了绿毛的发霉肉包子。
    刺鼻的餿味扑面而来。
    王桂兰却像看到了山珍海味。
    眼睛冒出绿光。
    王桂兰从餿水里翻出半个发霉的包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哭嚎:“作孽啊!要是当初没把陈渊赶走,我们现在还在住大別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