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鬆开手，塑料碎屑伴隨著林清寒粉碎的心，一起掉进车外的烂泥里：“破镜绝不重圆，拿著你的垃圾，给我滚。”
    黑色的防弹车窗在电机声中缓缓上升。
    將外面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一点点裁断。
    直到彻底合拢，再也透不进一丝风。
    “不……不！”
    林清寒扑在积满雨水的柏油路上。
    双手在泥浆里疯狂地扒拉著。
    粗糙的砂石磨破了她的掌心，血丝渗出来，混在浑浊的泥水里。
    她拼命去拼凑那几块廉价的塑料残片。
    那是她自欺欺人、用来给自己催眠的最后一点精神支柱。
    现在，连这堆不值钱的破烂，都被陈渊当著她的面扬了。
    “啊——！”
    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盘山公路的寂静。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她抓著那两块脏兮兮的塑料片，死死按在胸口。
    眼球布满红血丝，外凸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癲狂笑容。
    “陈渊……你还会要我的对不对？”
    “你只是在生我的气，你以前连重话都不捨得对我说一句的……”
    胃部的绞痛让她的五官彻底变了形。
    她又哭又笑，神智在极度的痛悔中彻底崩盘。
    几名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庄园保鏢大步走来。
    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为首的老鹰面无表情，像拎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
    一把揪住林清寒病號服的后领。
    將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找陈渊！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挥舞著双手，像个疯子一样对著空气乱抓乱挠。
    老鹰眉头一皱，直接一掌劈在她后颈上。
    林清寒双眼一翻，软绵绵地昏死过去。
    “陈先生有令。”
    老鹰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对著手下吩咐。
    “把她扔下山，扔到离庄园最远的贫民窟去。”
    “以后云顶庄园方圆五公里內，再让我看到这个人，直接打断腿送局子。”
    一辆黑色越野车开了过来。
    保鏢像丟麻袋一样，把失去意识的林清寒塞进后备箱。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阻绝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戏份。
    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
    就此被扫进江海市最阴暗的角落，再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迈巴赫车內，恆温二十四度。
    空气里飘散著车载香薰那股淡淡的乌木雪松味。
    陈渊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隨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一点塑料残渣都不允许留在手上。
    旁边。
    沈晚舟蜷缩在座位角落。
    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陈渊的侧脸。
    刚才在车窗外，她虽然听不清那个女人喊了什么。
    但她看到了那个女人眼底的疯狂和贪婪。
    那种想把陈渊从她身边抢走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
    就在她以为陈渊会顾念旧情，至少会嘆口气的时候。
    这个男人竟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直接把那个所谓的定情信物捏成了粉末。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拖沓。
    这股杀伐果断的绝情。
    落在外人眼里或许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但落在沈晚舟这个重度社恐加重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眼里。
    简直比吃了十块草莓蛋糕还要让人安心。
    她那颗因为看到前未婚妻而高高悬起的心。
    扑通一声，稳稳噹噹地落回了肚子里。
    甚至还泛起了一丝隱秘的甜意。
    她大著胆子，挪动了一下身子。
    一点点靠近陈渊。
    白嫩的手指试探著伸出去，轻轻扯住了他西装的袖口。
    陈渊擦完手，把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
    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怎么了？是不是被刚才那个疯子嚇到了？”
    他的嗓音低沉温和，与刚才车窗外的冷酷判若两人。
    沈晚舟摇了摇头。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脸颊两侧的梨涡若隱若现。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轻轻靠在陈渊宽阔的肩膀上。
    像只找到避风港的布偶猫，安稳地蹭了两下。
    陈渊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五年来的那些糟心事，隨著刚才那把碎塑料。
    被他彻底从生命里剥离得乾乾净净。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摸出特製的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日历界面上。
    下周三的日期，被一个醒目的红圈圈了起来。
    那是沈晚舟的二十四岁生日。
    因为小时候被绑架留下的心理阴影。
    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每一次生日，她都会把自己锁在最黑的房间里，连一口蛋糕都不肯吃。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他要用最盛大、最无可挑剔的方式。
    把这只躲在壳里的猫，堂堂正正地牵到阳光下。
    车窗升起，陈渊看著手机日历上那个被画了红圈的日期，眼底泛起极尽的温柔：“那些烂人处理乾净了，也该全心全意准备晚舟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