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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虽然煮成了麵糊糊,但陈渊吃得一乾二净
    沈晚舟顶著满脸的麵粉,手里死死捏著锅铲,看著那锅焦黑的麵糊委屈出声:“明明……我看你做的时候很容易的……”
    细小的粉末隨著她说话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落在水蜜桃睡衣的领口上。
    陈渊喉结滚动,压下那声闷在胸腔里的咳嗽。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鼻尖上。
    厨房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平底锅底部的麵条已经结成了一块漆黑的硬壳。
    甚至还有几缕残烟顺著锅边往上飘。
    换作以往。
    谁敢在沈氏財阀掌舵人面前弄出这种烂摊子。
    早就被几十个保安连人带东西扔出江海市了。
    但现在。
    这位叱吒风云的商界女暴君像个犯了错的幼儿园小朋友。
    脚趾在毛绒拖鞋里不安地蜷缩著。
    肩膀耷拉下来。
    连平时挺直的脊背都弯出了一个挫败的弧度。
    满眼的自责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
    陈渊往前跨出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散落的麵粉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高大的身躯停在沈晚舟面前。
    挡住了排风扇吹来的凉风。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
    没带半点责备的意味。
    稳稳握住了那把黑乎乎的锅铲边缘。
    “鬆手。”
    他的嗓音带著刚起身的沙哑,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纵容。
    沈晚舟眼睫毛扑腾了两下。
    听话地鬆开手指。
    陈渊接过那把沾著黑灰的锅铲,隨手扔进旁边的水槽里。
    噹啷一声脆响。
    水槽里的不锈钢碰撞出清脆的回音。
    接著,他扯过流理台上掛著的一条乾净的纯棉毛巾。
    一只手虚虚托住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拿著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粉末。
    粗糙的毛巾纤维擦过她娇嫩的皮肤。
    带起一阵微弱的静电感。
    “火候没控制好,水也加少了。”
    他一边擦,一边语气平淡地復盘。
    “第一次进厨房,能把锅保住,已经算及格。”
    没一句重话。
    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味。
    沈晚舟仰著脸,任由他擦拭。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乾净清冽的皂香。
    混杂著一丝淡淡的薄荷味。
    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被这几句平平无奇的话稳稳托住。
    陈渊擦掉她鼻尖上的最后一抹粉尘。
    转身关掉燃气灶的开关。
    戴上隔热手套,端起了那口惨不忍睹的平底锅。
    沈晚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以为他要把这锅黑暗料理直接倒进垃圾桶。
    毁尸灭跡。
    结果。
    陈渊拿过一个青花瓷碗。
    用木筷把锅里那坨焦黑黏糊的物体,一点点拨进碗里。
    这东西根本不能叫麵条。
    麵皮外麵糊了一层黑炭。
    里面甚至还夹杂著没熟透的生粉硬块。
    汤汁更是熬成了一汪浑浊发苦的浓汁。
    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陈渊端著这碗麵糊糊,径直走向餐厅的实木长桌。
    “你干嘛呀……”
    沈晚舟急了,踩著兔子拖鞋跟在后面。
    双手扯住他的衬衫袖口。
    手心里的汗水瞬间浸透了纯棉布料。
    “那个不能吃,都糊透了。”
    “我给你点外卖,或者让福伯去买城南的蟹黄包。”
    她急得眼眶泛红。
    这锅东西连庄园外面的流浪狗闻了都要绕道走。
    他本就偶感风寒,嗓子还在咳嗽。
    吃下去肯定要闹肚子的。
    陈渊拉开椅子,在长桌前坐下。
    把那碗麵糊搁在面前。
    抽出竹筷,在桌面上齐了齐。
    “我这人胃好,不挑食。”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老板亲自下厨的待遇,江海市找不出第二个人。”
    “倒了多可惜。”
    说完,他筷子一挑。
    夹起一大块沾著焦炭的麵团。
    沈晚舟想伸手去抢碗。
    陈渊手腕一偏,轻鬆避开她的动作。
    那块夹生发苦的麵疙瘩,直接被他送进了嘴里。
    沈晚舟的动作僵在半空。
    桃花眼死死盯著他咀嚼的动作。
    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揪住,悬在了胸腔最高处。
    焦糊味在口腔里炸开。
    伴隨著一大把盐没化开的齁咸。
    苦涩的汁水顺著舌尖蔓延。
    这味道,比生嚼黄连还要衝脑门。
    但陈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面不改色地將那口面咽了下去。
    咀嚼的频率甚至没有半点停滯。
    仿佛他此刻吃的不是一块焦炭。
    而是米其林餐厅里的顶级鱼子酱。
    第二口。
    第三口。
    他吃得专注且平静。
    宽阔的肩膀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晚舟站在桌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看著他一口接一口。
    把那碗难以下咽的东西全部吃进肚子里。
    鼻腔里的酸涩感再也压不住了。
    这半年来。
    多少人在背地里议论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连亲戚都对她的厌食症避之不及。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
    愿意站在厨房里哄她开心。
    愿意在雷雨夜坐在地毯上陪她整晚。
    现在。
    为了不让她有挫败感。
    竟然连这种毒药一样的东西都能咽下去。
    他把偏爱做到了骨子里。
    不掺杂任何利益和算计。
    “別吃了……”
    沈晚舟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隨时都会砸下来。
    她伸出泛白的手指去夺那双筷子。
    指尖因为急切而泛著凉意。
    陈渊用空著的那只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指腹搭在她跳动过速的脉搏上。
    將她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马上吃完了。”
    碗里只剩下最后一点黑乎乎的残汤。
    陈渊端起青花瓷碗。
    薄唇贴著碗边。
    在沈晚舟通红的眼眶注视下。
    一仰头,將那口带著焦糊味的汤汁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瓷碗见底。
    没有留下一滴剩汤。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掛著泪珠的脸上。
    那眼神里,藏著能把人溺毙的温柔与纵容。
    陈渊咽下最后一口麵条,放下瓷碗,目光温柔地看著她:“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