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用买白菜的零花钱,买下了一个国家级別的金库啊!”
楚风破音的鬼嚎声在手机扬声器里打著转。
震得玻璃茶几上的水杯都跟著泛起一圈涟漪。
陈渊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指腹隨意摩挲著杯子边缘。
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二楼主臥那扇半掩的窗户上。
水蜜桃睡衣的衣角在窗帘后面晃了一下,迅速缩回黑暗里。
陈渊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纵容。
“这笔钱先放著,等岛建好了再说。”
他隨手按下红色的掛断键,掐断了楚风的喋喋不休。
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別墅一楼。
晚饭还没做,不能饿著楼上那只探头探脑的猫。
而此时,江海市城郊的废弃烂尾楼地下车库。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尿骚味和发霉的死水味。
阴冷的穿堂风颳过没装玻璃的窗洞,发出呜呜的鬼泣声。
滴答。
天花板漏下的脏水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砰!
一个人影被狠狠踹飞,像破麻袋一样撞在承重柱上。
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顾子昂捂著肚子,在泥水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虾米。
那套他最宝贝的白色高定西装,早被踩成了辨不出顏色的抹布。
脸上精致的底妆糊成了泥水。
鼻樑骨断了,鲜血顺著鼻孔直往外冒。
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肋骨。
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將他死死围在中间。
领头的男人光著膀子,两条大花臂在昏暗的白炽灯下透著煞气。
手里掂量著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管。
“跑啊?顾大明星,接著跑啊?”
花臂大哥吐掉嘴里的牙籤,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子在昏暗的车库里一闪而过。
“欠了我们场子三千万,真以为逃回江海市,老子就找不到你了?”
顾子昂嚇得尿了裤子,温热的液体顺著西装裤腿流在水洼里。
骚臭味混著血腥味散开。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手脚並用地爬到花臂大哥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那双沾满泥巴的马丁靴。
指甲在地上的泥水里抠得全是黑泥。
“龙哥!龙哥饶命!”
顾子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血水糊了满脸。
“我不是故意跑的,我是回来找钱的!”
“那个林氏集团的女总裁林清寒,她对我死心塌地!”
“她马上就能拿钱来替我还债了,求您再宽限我两天!”
花臂大哥一脚踹开他,像踢开一坨发臭的垃圾。
马丁靴的硬底直接踹在顾子昂的心窝上。
“少拿林氏集团来糊弄老子!”
“林清寒那个臭娘们的公司今天早上就被查封了。”
“现在是个倒欠几个亿的穷光蛋,连她家的別墅都被贴了封条。”
“你指望一个破產的女人替你还三千万?”
顾子昂的瞳孔瞬间放到最大,眼底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林清寒破產了?
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彻底断了。
钢管高高举起,带著风声朝他砸来。
“別打!我有办法搞钱!”
顾子昂双手抱头,撕心裂肺地尖叫。
声带都喊破了音。
“我手里有林清寒的黑料!她以前给我送过好多名贵手錶和跑车!”
“我可以曝光她,我可以卖惨,我的粉丝会给我打钱的!”
花臂大哥动作一顿,把钢管抵在顾子昂的下巴上。
冰冷的铁器冻得顾子昂直打哆嗦,连牙齿都在打架。
“曝光?行啊。”
花臂大哥掏出手机,打开高清录像模式,镜头直直懟在顾子昂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现在,对著镜头,把你这些年怎么骗那个蠢女人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清楚。”
“要是敢漏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敲碎你的天灵盖。”
顾子昂看著黑洞洞的摄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为了保命,他连最后一点偽装都撕得稀烂。
完全不顾往日的白月光人设。
“我说……我全说……”
“林清寒就是个脑子进水的蠢货,隨便掉几滴眼泪她就信了。”
“我根本没崴脚,那天是我故意在电话里装可怜,把她从民政局骗走的。”
“那些给她买的限量版礼物,全是用她给我的副卡刷的。”
“我还联合我那几个狐朋狗友,做了假帐单。”
“以投资音乐工作室的名义,骗了她公司帐上两千万的流动资金。”
“这蠢女人还以为我是为了梦想。”
“其实钱全被我在澳门赌桌上输光了,连个渣都没剩!”
他在镜头前声泪俱下,把林清寒贬低得连猪狗都不如。
这番话里的恶意,透著骨子里的自私与贪婪。
花臂大哥按下停止录製键,满意地顛了顛手机。
这年头,这种豪门恩怨的爆料视频,八卦媒体出价高得很。
他反手就把视频打包,发给了江海市最大的几家狗仔工作室。
仅仅半个小时。
这段带著血腥味的口供视频,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引爆了同城热搜。
各路八卦营销號疯狂转发,热度呈几何级数爆炸。
#林氏集团破產真相#
#顾子昂诈骗实锤#
#林清寒世纪第一蠢女人#
几个血红色的词条,死死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名。
全网的吃瓜群眾像潮水一样涌入,弹幕把伺服器都快挤炸了。
市中心医院,冰冷的病房里。
林清寒幽幽转醒。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进来一丝惨澹的光。
打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疼,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惫。
护士站的走廊里传来几个小护士的议论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天吶,这视频里的男人太噁心了吧,竟然拿钱去赌博。”
“那个女总裁也是活该,放著好好的未婚夫不要,倒贴这种烂人。”
“听说她公司都破產了,这下真是人財两空。”
林清寒僵硬地转过头。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正亮著,弹出无数条新闻推送。
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针眼处瞬间涌出一颗血珠,顺著苍白的手背滴在白色床单上。
她哆嗦著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热搜第一的视频。
黑暗中,顾子昂那张沾满血水、面目可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林清寒就是个脑子进水的蠢货……”
“其实钱全被我在澳门赌桌上输光了,连个渣都没剩!”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都化作一把带倒刺的尖刀,狠狠在林清寒的五臟六腑里来回翻绞。
她瞪大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原来顾子昂从来没有爱过她。
从头到尾,她只是这个赌徒案板上的一块肥肉。
为了这块烂肉,她把那个掏心掏肺对她好的陈渊,亲手推给了別人。
她丟了公司,丟了尊严,现在成了全江海市最大的笑话。
胃部爆发出开肠破肚般的痉挛。
那种被人生生把心肺挖出来的痛感,让她浑身冒出森冷的虚汗。
酸涩的胆汁混著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喉咙里喷出来。
刺啦。
洒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糊住了顾子昂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林清寒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病號服,指甲生生抠断。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病號服条纹。
她张著嘴,却连一声哭嚎都发不出来。
最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
双眼翻白,整个身体像根木头一样向后倒去。
重重砸在病床上,彻底晕死过去。
废弃车库里,阴风阵阵。
花臂大哥看著手机后台暴涨的点击量,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波舆论造势,足够把顾子昂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乾了。
他一脚把地上的顾子昂踹翻。
皮鞋底碾过烂泥水洼,发出吧唧声。
领头的花臂大哥一脚踩在顾子昂的右手食指上:“既然林家破產没钱替你还了,那这根手指头就当利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