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小字,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这软饭吃得,竟然还有几分养成系的乐趣。
他单手端著那个光洁如新的白瓷盘,用大拇指飞快地敲下回復。
“可以。想要单面煎还是双面煎?”
发送完毕,他隨手將手机塞回口袋,电梯门缓缓在一楼打开。
与此同时,江海市骨科医院,顶层vip病房。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进口消毒水气味。
这种刺鼻的味道,混合著窗台边百合花的甜腻,让人莫名觉得一阵反胃。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预示著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林清寒坐在天鹅绒软椅上,手里拿著一柄精致的水果刀。
一长串均匀的苹果皮,顺著刀锋缓缓垂落。
病床上,顾子昂靠著两个鬆软的靠枕。
他那只被厚厚纱布包裹著的右脚踝,正夸张地架在半空中。
如果拆开那层嚇人的医用纱布,底下其实只有一道连血丝都没往外渗的红印子。
“清寒,对不起啊。”
顾子昂垂下眼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里带著刻意的鼻音。
“今天明明是你和陈渊领证的好日子,都怪我走路不小心。”
他伸手扯了扯林清寒的真丝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渊哥现在肯定恨死我了,连个电话都不给你打。”
“他平时那么在乎你,把你当成他的全世界,这次肯定是气疯了。”
“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哄哄他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说完,他还配合地皱紧眉头,做出痛苦的抽气状,捂住了那根本不存在伤口的脚踝。
林清寒听到“陈渊”这两个字,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
刀锋瞬间切断了那条完美的苹果皮。
苹果皮吧嗒一声掉进垃圾桶。
“提他干什么?晦气。”
林清寒將切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籤,轻柔地递到顾子昂嘴边。
“你脚都伤成这样了,他作为男人,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
“不仅不来医院帮忙,还敢跟我甩脸色?”
顾子昂咬住苹果块,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可是……他平时那么宝贝你,这次真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
林清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將水果刀丟在银色托盘里,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从爱马仕包里摸出那部最新款的手机,屏幕亮起,空空荡荡的锁屏界面。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轰炸,甚至连一条质问的简讯都没有。
林清寒保养得宜的指甲,不耐烦地敲击著钢化膜。
噠,噠,噠。
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这五年吃我的,住我的,连那点可怜的工资都是我发的。”
“离开了我,他连江海市的地下室都租不起。”
林清寒將手机扔回包里,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篤定。
“现在不过是学聪明了,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太了解陈渊了。
那个男人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地起来熬胃药。
这种深入骨髓的卑微,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看著吧,最多明天早上。”
林清寒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態傲慢。
“他绝对会拎著我最爱吃的水晶虾饺,跪在別墅门口求我开门。”
顾子昂低著头,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但他抬起头时,依然是一副委屈巴巴的绿茶模样。
“清寒,你真好,也就只有你能受得了他那个闷葫芦脾气。”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专属铃声,猛地撕裂了病房里的虚偽温情。
林清寒眉头一皱,拿出手机。
屏幕上疯狂跳动著cto张伟的名字。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多半是哪个不长眼的项目经理又搞砸了代码。
她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甚至没有把手机贴到耳边。
“张伟,不是说了周末不要拿那些琐事来烦我吗?”
她的声音依然带著女总裁的傲慢与冷漠。
可是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平时那种阿諛奉承的討好声。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火警警报声,以及疯狂砸击键盘的巨大噪音。
“林总!”
张伟的声音破了音,带著一种仿佛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清寒的背脊猛地挺直。
真丝衬衫的领口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公司顶著!”
她不耐烦地训斥著,但握著手机的指节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泛白。
“是主伺服器!主伺服器突然报废了!”
张伟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嘶吼。
声音里的极度恐惧,透过听筒重重砸进林清寒的耳膜。
“刚才短短一分钟內,我们的三个数据中心全部亮起了红灯。”
“所有的核心埠都在被疯狂阻断!”
林清寒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病床的铁架上。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整整一圈。
“怎么可能?防火墙呢!备用伺服器呢!”
“没用!全都没用!”
张伟在电话里急得快哭出来了。
“所有的防御机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瓦解了!”
林清寒抓起爱马仕包,连招呼都没跟顾子昂打,大步冲向病房外。
走廊惨白的顶灯打在她煞白的脸上。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把技术部所有人都叫回来!”
她对著电话怒吼,引得走廊里的护士纷纷侧目。
“来不及了,林总……”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设备断电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林氏集团的心跳,正在一台接一台地停止跳动。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林清寒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死死捏著手机,指甲几乎要將真皮外壳抠破。
由於极度的神经紧绷,她的胃部开始產生一阵又一阵痉挛般的酸痛。
就在几个小时前,陈渊刚刚清空了別墅里所有的熬药砂锅。
甚至连一张写著暖胃偏方的便签纸都没有留下。
这股熟悉的胃痛,竟然在这个时候讽刺地疯狂发作了。
她疼得弯下腰,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杂音。
喉咙里涌起一股反胃的酸涩感,连站稳都成了一种奢望。
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掉,重重地砸在光洁的瓷砖上。
林清寒扶著走廊冰冷的墙壁,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破败的拉风箱。
不可能。
林氏集团的核心代码是江海市最顶级的。
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间瘫痪整个架构。
除非是內部拥有最高权限的人,直接进行了物理粉碎!
那个代號“深渊”的最高权限拥有者……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清寒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这绝对不可能!
陈渊那个废物,平时除了煮饭熬药,就只会在电脑前打打杂。
他怎么可能和传闻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架构师“深渊”有关係?
巧合,这绝对只是巧合!
“张伟,到底是谁干的?!查出ip位址没有!”
林清寒的声音因为胃部的剧痛,颤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压抑。
隨后,爆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嚎叫。
电话那头,cto张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林总,完了!那个代號『深渊』的架构师把所有底层代码全抽走了,我们的系统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