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阁內,紫檀木雕花的香炉里升腾起裊裊青烟,那是上等的西域沉香,气味悠长而清冷,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楼下大厅里传来的那股子奢靡与喧囂。
李承泽並没有坐在那张铺著软垫的舒適席座上,而是负手立於半开的窗前。
夜风拂过他月白色的锦袍,衣袂翻飞间,透著一股不染凡尘的清冷。
他深邃的目光正静静地俯瞰著这座灯火阑珊的新郑城。
从这个位置看去,整座城市的繁华犹如一幅铺陈开来的绚丽画卷。
“韩国,七国之中最弱之一,却偏偏占据著天下之枢纽。这块肥肉,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李承泽在心中暗自盘算著。韩国的弱小也给了他將此地打造为一个锚点的打算。
突然李承泽收回目光,看向关闭的房门。
他捕捉到了一道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轻得仿佛猫儿走在锦缎上,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绝不是寻常侍女端酒送菜的步伐,而是一个內功极其深厚、且极其擅长隱匿气息的高手。
伴隨著这脚步声一同靠近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香气並不浓烈,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空谷中独自绽放的幽兰,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的曼陀罗的气息。
“篤、篤、篤。”
三声轻柔却节奏分明的敲门声在雅阁外响起,不多不少,不轻不重,透著敲门之人极好的修养与绝对的自信。
李承泽收回目光,薄唇轻启:
“进。”
“吱呀”一声,雕著繁复花纹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比方才更加清晰的幽香如丝如缕地飘入雅阁。
伴隨著门轴的转动声,一道高挑而妖嬈的身影缓步跨过了门槛。
李承泽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微微挑了挑眉。
来人穿了一身极其贴身的深紫色曳地长裙,那布料不知是何材质,在雅阁昏黄的烛光下泛著如水波般的光泽。
长裙的剪裁极其大胆而精妙,將她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那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多一分则嫌丰腴,少一分则嫌消瘦,简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髮隨意地挽了一个髮髻,几缕髮丝慵懒地垂落在她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脖颈旁。她的眼角画著標誌性的紫色眼影,那双犹如秋水般瀲灩的眼眸中,流转著三分嫵媚、三分慵懒,以及四分深藏不露的精明与戒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托著的一个精致的白玉酒罈。
那酒罈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醇厚酒香,显然绝非凡品。
在李承泽打量紫女的同时,紫女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也在不动声色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好一个风姿特秀的浊世佳公子。”紫女在心中暗自讚嘆了一声。
她在这紫兰轩阅人无数,见惯了王孙公子的傲慢、江湖草莽的粗鄙、达官贵人的贪婪。
那些男人看到她时,眼中无一例外都会闪过惊艷、贪婪和赤裸裸的欲望。
但眼前这个青年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宛如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著自己,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的名画,一件稀世的珍宝,眼神中有纯粹的欣赏,有毫不掩饰的兴致,却唯独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9“></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
更让紫女心惊的是,这个青年身上散发著一种极其內敛却又无比强大的气场。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这方天地都以他为中心,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甚至比韩国的太子、乃至那位权倾朝野的姬无夜还要浓烈几分。
“此人,极度危险,但也极具价值。”紫女瞬间在心中给李承泽下了一个定义。
紫女莲步轻移,走到雅阁中央的紫檀木矮榻前。
她微微弯下腰,將手中那坛珍贵的“紫玉琼浆”轻轻放在案几上。
隨著她弯腰的动作,那本就贴身的紫色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令人血脉賁张的雪白沟壑。
隨后直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白玉酒罈的边缘,抬起头,迎上李承泽的目光。
她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仿佛带著鉤子一般,能直直地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公子孤身一人来到这紫兰轩,出手便是千金之资,却只要了一间空荡荡的雅阁。一人饮酒多么无聊,怎么不叫几个温婉可人的美人相伴?莫非,是我们紫兰轩的姑娘们,入不了公子的眼?”
“公子孤身一人来到这紫兰轩,出手便是千金之资,却只要了一间空荡荡的雅阁。一人饮酒多么无聊,怎么不叫几个温婉可人的美人相伴?莫非,是我们紫兰轩的姑娘们,入不了公子的眼?”
李承泽闻言,缓缓踱步走到案几的另一侧。
他看著案几上那坛散发著幽香的“紫玉琼浆”,又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女人。
他淡淡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紫女的问题,不疾不徐说道:
“美酒配佳人,这世间庸脂俗粉虽多,但能配得上这等绝世佳酿的,却寥寥无几。”
说到这里,李承泽微微停顿了一下:
“若是你愿意留下作伴,才不算辜负这美酒。”
此言一出,雅阁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片刻。
紫女微微一怔。她设想过李承泽的无数种回答:或许他会清高地表示自己只是来品酒的;或许他会顺水推舟,要求自己叫几个头牌姑娘上来;又或许他会故作神秘,提出其他的要求。
但她万万没想到,李承泽竟然一开口,就直接將目標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短暂的错愕之后,
“咯咯咯……”
紫女突然掩嘴娇笑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犹如银铃般在雅阁內迴荡,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那抹雪白也隨之起伏,煞是迷人。
“公子可真是个妙人。”
紫女一边笑著,一边抱著试探到底的心思,没有丝毫的扭捏与做作,顺势在案几旁的软垫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紫色裙摆在席面上铺散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她伸出那双宛如柔荑般白皙细腻的玉手,轻轻拍开白玉酒罈的泥封。
顿时,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酒香在雅阁內瀰漫开来。
那酒香中不仅有著粮食的醇厚,还夹杂著一种极其罕见的西域奇花的香气,闻之便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开来。
紫女拿起案几上的两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夜光杯,手腕微微倾斜。
清澈中透著一抹淡淡紫色的酒液,犹如一条紫色的丝带,从坛口倾泻而下,准確无误地落入夜光杯中,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深深地看进李承泽的眼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声音柔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既然公子想要,奴家自然不会推脱。只是,奴家这杯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就怕公子喝了这杯酒,便再也忘不掉这紫兰轩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