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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范閒退隱
    “安之,我终於明白了。庆帝死了,大宗师没了,这天下的棋局已经下完了。我留在这座阴暗的鉴查院里,守著那些冰冷的卷宗和带血的刑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微微倾身,目光死死地锁定著范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守护你。”
    范閒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枯槁、大半生都在阴谋诡计中打滚的“老毒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小叶子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你是她生命的延续,你更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传承。”陈萍萍的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祥,“我这辈子,没能护住她,这是我生生世世都无法弥补的痛。但老天爷终究待我不薄,他把你留给了我。”
    “院长……”范閒的眼眶猛地一酸,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哽咽难言。
    “別叫我院长了,这鉴查院,这天下第一暗探机构的位子,谁爱坐谁坐去吧。”陈萍萍鬆开手,靠回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这二十年来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阴鬱、仇恨、算计,统统吐了出去。
    “李承泽既然想要这绝对的皇权,想要这毫无杂质的朝堂,那我就如他所愿。我把鉴查院完完整整地交给他,我把这天下所有的暗网都交给他。我不跟他斗,也不跟你斗,因为那是在拿小叶子的儿子去冒险。”
    陈萍萍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墙上叶轻眉的画像,轻声说道:“小叶子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世间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著。她绝对不希望看到你为了所谓的权力、为了所谓的制衡,在这个吃人的京都里耗尽一生,甚至搭上性命。”
    “安之,你刚才说你想回澹州,想过閒云野鹤的日子。”陈萍萍回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著一丝老顽童般的狡黠,“带上我这个老瘸子,怎么样?澹州的海风养人,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去吹吹海风,看看你小时候爬过的屋顶,尝尝你祖母做的小菜。顺便……也替你娘,好好看著你娶妻生子,看著你平安终老。”
    范閒呆呆地看著陈萍萍,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经歷了太多的背叛、算计、生死离別和信仰崩塌。他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却没想到,在最绝望、最冰冷的深渊里,是这个一直被世人视为恶魔的老人,向他伸出了最温暖的手,给了他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好。”范閒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释然,“我们回澹州。我推著您,咱们一起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迴荡,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悽厉与绝望,只剩下洗尽铅华后的平静与洒脱。
    ……
    ……
    昭武元年冬月十五。
    一份由鉴查院院长陈萍萍与提司范閒联名上奏的摺子,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过了重重宫门,递到了御书房的案头。
    这份摺子的內容极其简单,甚至没有使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官场上的客套话。摺子上只写明了一件事:陈萍萍年老体衰,旧疾復发,自感时日无多,恳请辞去鉴查院院长及朝中一切职务,告老还乡;范閒亦感才疏学浅,难堪大任,愿辞去提司之职,陪伴陈萍萍左右,退隱澹州,终老林泉。
    当这份摺子的內容在內阁和六部的高层中悄然传开时,整个京都的官场都引发了一场不可遏制的地震。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陈萍萍和范閒在以退为进,是在试探新皇的底线;又或者,这是新皇逼迫他们交出权力的最后通牒。更有甚者,一些深諳帝王心术的老臣已经在暗中嘆息,认为这两人一旦离开京都的庇护,恐怕在半路上就会遭遇“山贼”或者“暴病而亡”。
    毕竟,那可是陈萍萍啊!那是掌握了庆国乃至天下最多秘密、最庞大暗杀网络的九千岁!那可是范閒啊!那是先帝的私生子,是內库的实际掌控者,是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小范大人!
    新皇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甚至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当这份摺子送到御书房后,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批红髮下。
    没有挽留,没有试探,没有斥责,也没有暗藏杀机的赏赐。
    摺子上,只有新皇李承泽用硃砂御笔,龙飞凤舞地写下的一个大字:
    “准!”
    不仅如此,李承泽还特意下了一道圣旨,恩准陈萍萍保留鉴查院首任院长的荣誉头衔,赐金银玉器无数,赐澹州良田千顷,並特调一千名御林军,由高达亲自率领,沿途护送陈萍萍与范閒南下澹州,以彰显皇家对老臣的优渥与眷顾。
    这道圣旨一出,满朝譁然。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每天都在担心新皇何时会举起屠刀清洗朝堂的大臣们,全都懵了。
    他们看不懂这位年轻的昭武帝。
    歷朝歷代,哪一个靠著铁血手段上位的开国雄主(虽然李承泽是继承大统,但其功绩和手段已与开国无异),在平定天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飞鸟尽良弓藏?不是清理那些功高震主、手握重权的旧臣?
    陈萍萍和范閒主动交权,这本是最好的杀鸡儆猴的机会,可李承泽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他们走了?是真的胸怀宽广,还是另有更为恐怖的算计?
    朝臣们在朝堂上诚惶诚恐,互相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整个京都的政治空气依然紧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坐在那座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深处、端坐在御书房那张宽大龙椅上的李承泽,压根就没有把他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放在眼里。
    清洗朝堂?
    李承泽如果听到这个词,大概只会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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