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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李承乾的释然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京都的街道上时,整个城市已经被一片刺眼的白色所覆盖。
    丧钟在皇宫深处敲响,沉闷而悲凉的钟声迴荡在京都的上空,一声接著一声,仿佛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九门紧闭,大雪龙骑在街道上巡逻,冰冷的马槊折射著晨光。
    很快,朝廷的布告贴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布告上的內容,如同引发了一场超级地震,瞬间让整个京都沸腾了。
    陛下驾崩了!
    与北齐国师苦荷、东夷城四顾剑同归於尽!
    二皇子率军救驾,诛杀残敌,受百官拥立,暂代摄政王,即將登基称帝!
    普通百姓看到布告,纷纷跪在街道两旁,朝著皇宫的方向痛哭流涕。
    在他们心中,庆帝就是天,现在天塌了,他们感到无比的恐慌和悲痛。
    同时,布告中描绘的庆帝为了保护百姓而与大宗师同归於尽的壮举,更是让他们感动得无以復加。
    而对於那些世家门阀、朝廷官员来说,这份布告背后的信息量,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陛下死了?大宗师也死了?二皇子突然冒出来一支无敌的军队控制了京都?
    只要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能嗅出这其中浓烈的阴谋和血腥味。
    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质疑。
    因为林若甫等朝廷重臣已经集体背书,因为那支名为大雪龙骑的恐怖军队正明晃晃地驻扎在城中。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质疑和不满,都只能被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大局,已定。
    ……
    东宫。
    这座原本应该是京都除了皇宫之外最尊贵、最充满希望的府邸,此刻却死气沉沉,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太子李承乾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拼死送出了消息。
    当他听到“陛下驾崩”、“二皇子率军入城”、“百官拥立二皇子摄政”这些字眼时,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诞到了极点。
    这怎么可能?
    父皇怎么可能会死?
    父皇是天下最聪明、最强大的人,他算计了一切,怎么可能会和苦荷、四顾剑同归於尽?
    老二怎么可能会有军队?
    林若甫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拥立老二?
    李承乾觉得这是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但是,当他听到外面传来的丧钟声,当他看到东宫外已经被那些身穿白甲的陌生骑兵团团包围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天,塌了。
    “殿下……”一名心腹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带著哭腔,“外面……外面全都是二殿下的人,东宫已经被封锁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李承乾没有理会太监的哭诉。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僵硬,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滚出去。”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死寂。
    “殿下……”
    “孤让你们滚出去!全都滚!”李承乾突然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向那名太监。
    砚台砸在太监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太监嚇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书房外面的宫女和太监们也嚇得四散奔逃,整个东宫乱作一团。
    李承乾走到书房门口,双手用力,將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死死地关上,然后插上了门閂。
    书房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这间他无比熟悉的书房。
    这里有他读过的圣贤书,有他批阅过的奏摺,有他为了討好父皇而精心准备的字画。
    这里,曾是他通往权力巔峰的起点。
    而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囚笼。
    李承乾走到书架旁,一把推开那些珍贵的古籍,从最底层搬出了两坛烈酒。
    这是西域进贡的烧刀子,性烈如火,平时他根本不敢喝,怕喝醉了在父皇面前失仪。
    但现在,他不需要再顾忌任何仪態了。
    他拍开泥封,没有拿酒杯,直接举起酒罈,仰起头,將那辛辣刺喉的烈酒疯狂地灌进嘴里。
    “咳咳咳……”
    烈酒呛入气管,李承乾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但他没有停下,咳嗽完之后,继续大口大口地灌酒。
    但他没有停下,咳嗽完之后,继续大口大口地灌酒。
    一坛酒很快见底,他隨手將空酒罈砸在地上。
    “砰!”
    酒罈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承乾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书桌,手里抱著第二坛酒。
    他的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愤怒、不甘和一丝难以名状的疯狂。
    “李承泽……好你个李承泽……不过那个人是你,我又提不起嫉恨。”
    李承乾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如同一把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烧不暖他那颗如坠冰窟的心。
    他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从他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天起,他就活在无尽的压力和恐惧之中。
    他要防备兄弟们的暗算,要揣摩父皇的心思,要拉拢朝臣,要平衡各方势力。他每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復。
    他把李承泽视为最大的对手。他们明爭暗斗了这么多年,在朝堂上互相倾轧,在私下里互相算计。
    他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但一切都是他以为的而已。
    那一个血夜敲碎了他心中的妄想。
    他和李承泽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是虽然知道自己不如李承泽,但是李承乾的心中依旧带著几分侥倖的,但现在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没有了,李承乾像疯了一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疯狂地打砸著视线內的一切东西。
    珍贵的瓷器被摔成碎片,名家的字画被撕成条状,御赐的玉如意被砸得粉碎。
    书房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洗劫。
    发泄了一通之后,李承乾的体力渐渐耗尽。他再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酒劲彻底上来了,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大脑也变得昏沉沉的。
    他靠在书架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