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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庆帝的试探
    “回殿下,陛下口諭,宣长公主即刻进宫,前往御书房伴驾。”侍臣恭敬地回答。
    李云睿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与李承泽交匯了一瞬。李承泽的嘴角依旧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对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毫不意外。
    李云睿隨手將丝帕扔在托盘里,转过身,看著李承泽,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父皇的性子,还是这么急躁。这花你慢慢剪,別把我这满园的春色都给糟蹋了。”
    “姑姑放心,承泽心里有数。”李承泽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
    李云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府外走去。
    ……
    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比外面要冷上几分。
    淡淡的龙涎香在宽敞的大殿內縈绕,却掩盖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庆帝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正坐在一张矮榻上,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銼刀,专心致志地打磨著一枚纯钢打造的箭头。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单调而刺耳。
    李云睿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履轻盈地走到矮榻前,盈盈拜倒:“臣妹云睿,参见陛下。”
    庆帝没有抬头,依然在专心打磨著箭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李云睿也没有起身,就那么静静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神色坦然,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庆帝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將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箭头举到眼前,对著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这才將箭头放下,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手。
    “起来吧。地上凉,你身子骨弱,別落下病根。”庆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透著一种兄长对妹妹的关切。
    “谢陛下。”李云睿优雅地站起身,退到一旁。
    “朕听说,你最近在府里迷上了修剪花草?”庆帝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怎么,这京都的风风雨雨,你都不打算理会了?”
    李云睿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慵懒:“陛下说笑了。臣妹本就是个閒人,以前是不懂事,总喜欢瞎操心。如今想明白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有陛下在,哪需要臣妹去操心那些俗事?修身养性,侍弄花草,倒也落得个清静。”
    庆帝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谎言。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庆帝端起旁边的一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仿佛是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姚敬去传旨的时候,说老二也在你那里。这小子,成天正事不干,跑到你那长信宫去做什么?”
    来了。
    李云睿心中冷笑。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了。
    他所有的寒暄、所有的客套,都不过是为了这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试探。
    在这座皇宫里,最危险的不是雷霆之怒,而是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旁敲侧击。
    如果换做平时,无敌大魔王f笔下的世界,尽在《庆余年:我二皇子?召唤袁天罡!》。李云睿或许会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比如李承泽是来请教诗文,或者是来討要某种名贵的薰香。
    但这一次,她决定实话实说。
    李云睿抬起头,迎著庆帝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回陛下,承泽那孩子……他说他想念臣妹了,特意跑来看看臣妹。”
    庆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想念你?”庆帝的眉头微微挑起,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错愕。
    “是啊。”李云睿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自然,“他跑到臣妹的花圃里,非要抢臣妹手里的剪刀,说要帮臣妹修剪花草。刚才姚公公去的时候,他正拿著剪刀在那儿糟蹋臣妹那几株名贵的牡丹呢。”
    御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庆帝定定地看著李云睿。他试图从李云睿的眼神、表情、甚至是细微的肢体动作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李云睿的坦荡简直无懈可击。
    “想念你……”庆帝慢慢地咀嚼著这三个字,突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小子,满嘴的胡言乱语。他若是真有这份孝心,怎么不见他多来御书房看看朕?”
    “陛下日理万机,威严深重,承泽那孩子生性顽劣,怕是到了您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在臣妹那里,他倒是没大没小惯了。”李云睿顺水推舟地说道。
    庆帝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箭头上。
    他当然不相信李承泽去找李云睿只是为了“想念”和“剪花”。老二刚刚接见了老大,转头就去了长信宫,这其中必然有著极其隱秘的政治交易。
    但是,李云睿的回答却让他无处著力。
    她没有掩饰李承泽的到来,也没有编造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直接把李承泽那句看似最荒诞的藉口原封不动地拋给了自己。
    对此即便是庆帝也只能说一句。
    “罢了,他既然喜欢剪花,就让他剪去吧。”
    ……
    另一边,李云睿被叫走后,李承泽並没有继续留在长信宫。
    他隨手將那柄沾著花汁的小金剪扔在泥土里,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长信宫的后门。
    他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回府吗?”赶车的护卫低声问道。
    李承泽靠在柔软的靠垫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不回府。”李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去看看婉儿。”
    马车在京都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著,没过多久,便停在了別院的门外。
    李承泽走下马车,无视了別院守卫惊愕的目光,径直走进了大门。
    以他二皇子的身份,別院的下人自然不敢阻拦,只能赶紧派人进去通报。
    李承泽走进院子的时候,林婉儿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本诗集,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寧静的温婉。
    听到脚步声,林婉儿抬起头,看到是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语气淡淡。
    “表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