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鬆开手指,任由髮丝滑落,“我现在不过是刚刚露了个头,父皇想看我当磨刀石,姑姑想拿我当挡箭牌。既然他们都想利用我,那我便顺水推舟,躲在姑姑那华丽的裙摆后面,正大光明地收割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为了爭宠而不择手段』的皇子,这个形象很完美,也很安全。若是此时罗网和不良人介入,把水搅得太浑,甚至直接掀了棋盘,那游戏就不好玩了,父皇也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我要的,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声望、民心,一点一点地送到我手里。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承泽轻笑一声,做了一个虚抓的手势,“这棋盘,就已经不姓庆帝的李了,而是姓我的李了。”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李承泽这番话中的深意。良久,他微微頷首,面具后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殿下深谋远虑,是属下孟浪了。既然殿下想玩这温水煮青蛙的把戏,那属下便让罗网暂时蛰伏,只做耳目,不动刀兵。”
“这就对了。”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对了,既然你来了,那件事办得如何了?我的『大雪龙骑』。”
听到这四个字,袁天罡的身躯微微一震,身上散发出一股肃穆之气。
“回殿下,属下已在极北苦寒之地,寻得一处绝佳的练兵之所。一万名身家清白、根骨上佳的少年已选拔完毕,现已全部送抵。”
“只是……”袁天罡顿了顿,沉声道,“大雪龙骑之法,在於人马合一,在於那股一往无前的势。想要练成这支天下无双的骑兵,非朝夕之功。依属下之见,至少还需八年寒暑,方可初露崢嶸。”
“八年?”
李承泽眨了眨眼,隨即翻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帐幔,语气轻鬆至极。
“八年就八年吧。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再次袭来,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行了,既然没事了,大帅就回去吧。盯著点北边,练兵的事儿你多费心,別苦了那帮孩子。”
“属下遵命。”
袁天罡看著床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的年轻皇子,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位殿下,看似惫懒,实则胸中自有沟壑。
“属下告退。”
隨著话音落下,袁天罡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阵微风拂过,窗欞再次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臥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李承泽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只是在睡梦中,李承泽的嘴角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似乎梦到了那一万大雪龙骑,白马银枪,踏碎凌霄的壮阔景象。
接下来的三个月,京都的百姓们可谓是看足了热闹。
二皇子李承泽与太子李承乾,就像是两只爭夺地盘的斗鸡,每日里不是在朝堂上为了某项政令唇枪舌剑,就是在京都的各大酒楼诗会上互別苗头。今日太子夸讚东郊的桃花艷丽,明日二皇子便要说西山的红叶更胜一筹;太子前脚刚赏了某位才子一块玉佩,二皇子后脚便送了那才子一筐葡萄,美其名曰“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做人要实实在在”。
两人斗得不可开交,满朝文武看得心惊肉跳,庆帝在深宫中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在这看似剑拔弩张的表象之下,李承泽却有著另一番愜意的“私生活”。
每逢休沐,或是閒暇午后,他总会换上一身便装,甩开那些烦人的眼线,悄悄去见林婉儿。
皇家別院的凉亭里,微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
“婉儿,尝尝这个。”
李承泽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壶,献宝似的递到林婉儿面前,“这是我让人从极北雪山上採集的『无根水』,最是清冽甘甜,对嗓子好。”
林婉儿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眸却亮晶晶的。她接过玉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表哥,你每次都带这些稀奇古怪的水来,我都快被你灌成水桶了。”
“哎,此言差矣。”李承泽蹲在石凳上,隨手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水是生命之源,多喝水,身体好。快喝,別浪费了表哥的一番心意。”
林婉儿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仰头喝了几口。
清凉的液体顺喉而下,並没有想像中的冰冷刺骨,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原本胸口那股常年盘踞的闷痛感,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她哪里知道,这所谓的“雪山无根水”,里面可是融入了系统出品的“洗髓丹”。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婉儿的变化肉眼可见。
第一个月,她不再整夜整夜地咳嗽,睡眠变得安稳香甜。
第二个月,她苍白的脸颊上开始浮现出健康的红晕,走起路来也不再气喘吁吁。
到了第三个月,当太医例行请脉时,震惊地发现,困扰这位郡主多年的肺癆之症,竟然……痊癒了!
肺脉强健有力,呼吸绵长深沉,哪里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
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林府上下喜极而泣,林若甫更是老泪纵横。唯有在狂喜之后,这位当朝宰相和身在深宫的长公主李云睿,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思。
他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太医治了十几年都没治好,怎么这三个月突然就好了?
而且,每次婉儿从外面见了李承泽回来,气色都要比出门前好上一大截。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四次,甚至三个月呢?
林若甫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长嘆,选择了沉默。
而李云睿,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