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自在盯著石中玉。
    “你小子果真敢让我考验你？”
    石中玉依旧偏过身子。
    “师祖请！”
    “弟子若是欺骗师祖，到时任凭师祖惩罚！”
    “好好好！”
    白自在连连点头。
    “我就喜欢你这狂傲劲！”
    “你的武学天赋要真如你说那般，你定然是雪山派的未来！”
    “若是我发现你欺骗我，到时可就別怪老夫不留情面！”
    白自在说完，飞身上了演武台。
    石中玉自动下了演武台。
    演武台上，白自在负手立在中央，神色淡漠，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就要亲自看一眼这孙儿石中玉，究竟有几分天赋，是否配得上雪山派未来的期望。
    “剑来！”
    他伸出手。
    看台上的封万里瞬间拿出手中长剑，拋给了白自在。
    白自在接过长剑。
    “看好了，老夫只演一遍，此乃本派七十二路雪山剑法。”
    话音未落，白自在手腕微抖，长剑出鞘，寒光乍起。
    他不疾不徐，起手便是第一式瑞雪纷飞，剑势轻灵，如细雪漫天。
    第一式用完之后，隨即变第二招梅雪爭春，第三招暗香疏影，第四招老枝横斜……一招接一招，法度森严，轻灵中藏霸道，飘逸间含杀机。
    剑光在白自在手中宛若活物，如孤鹤横空，又如冰封万里。
    每一招的起手、运剑、收势、身法、步法、呼吸节奏，全都清晰展露，毫无藏私。
    而且，他演练的节奏也不快。
    很快，他缓缓演到第十招。
    第十招演练完毕后，白自在骤然收剑，剑脊轻拄地面，抬眼看向石中玉。
    “这十招，你来使一遍给我看看！”
    周围弟子、成自学、封万里等人尽皆屏息。
    雪山剑法招式繁复、身法刁钻，寻常弟子看十遍也未必记得周全，何况只看一遍。
    封万里和花万紫替石中玉捏了一把汗。
    入门剑法石中玉一遍就会，可这是七十二式，而不是普通入门剑法。
    眾人看向石中玉。
    此时的石中玉，紧闭著双眸，似乎在思索剑法。
    就在眾人等待中，石中玉伸手拔剑，重新上了演武台。
    “师祖，请看！”
    让台下眾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石中玉瞬间使出第一式瑞雪纷飞，用剑时的手腕角度、肩胯转动、足尖落点甚至剑刃高低，竟然与白自在方才一模一样，分毫不错。
    石中玉演练完第一式后，並没有停歇。
    隨后是第二招、第三招……
    他一路使到第十招。
    所有招式、节奏、气韵、身法，简直是完全復刻，如同白自在亲手再演一遍。
    台下弟子惊骇，看台上的封万里等人更是动容。
    演武台上，白自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面上却依旧冷傲不动声色。
    “小子，前十式虽说有一些复杂，但是稍微天赋好一些的都能看会。”
    “而你既然说武学天赋是天下第一，那要把我后续演练的剑招使出来才算！”
    “接下来，看好了！”
    白自在讲完身形一展，从第十一式起，將余下六十二路剑法尽数施展。
    七十二路剑法绵长繁复，变化万千。
    有快有慢、有刚有柔、有进有退、有虚有实，一招未尽，下招已接，环环相扣，浑然一体。
    白自在这一演，便是整套雪山剑法完整全貌。
    演武台上的剑光漫天，寒影纵横，直看得眾人眼花繚乱。
    一些弟子，尝试几下，结果发现连三五招都记不住。
    很快，隨著白自在的最后一招收势，风停雪静。
    白自在还剑入鞘，淡淡看向石中玉。
    “整套七十二式，从头至尾，再使一遍。”
    眾人隨即看向石中玉。
    此时石中玉犹如先前一般，双眸微微闭起，犹如在思索招式。
    白自在笑了笑。
    “小子，你记不住也无所谓，能记住雪山派的前十招，已经算是天赋出色了。”
    “你当得起雪山弟……”
    白自在话语还没讲完，石中玉霍然睁开双眼。
    “师祖，看好了！”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长剑轻颤。
    隨即第一式起，依旧是与白自在分毫不差。
    他所施展的一招一式，和白自在一般行云流水。
    从第一路到第七十二路，顺序不乱、变式不滯、身法不错、劲力同样不偏。
    白自在用剑快时他同样快，白自在缓时他便缓。
    同样刚柔、虚实都有。
    石中玉宛如白自在的影子，又重新舞了一遍剑。
    唯一的缺点，就是石中玉的內力不足，总是差了一丝霸道韵味。
    很快，石中玉把七十二路剑法使完。
    他当即收剑立定，气息平稳，衣袂微扬，整个人云淡风轻。
    石中玉演练完，全场死寂。
    演武台上封万里、白万剑等人內心骇然，他们能看出石中玉的剑法，竟无半分错漏。
    他们甚至看得出，石中玉不是学得快，而是过目即会、过目不忘，只一眼就彻悟招式精髓。
    就连敌视石中玉的杜万川，此时也是说不出半句话。
    他脸色惨白，如此武学天赋的少年，掌门怎么可能惩罚？
    不，不仅不会惩罚！
    甚至……
    他都不敢想，接下来掌门该会是如何看重石中玉了。
    演武场上，白自在望著演练完七十二剑法的石中玉，却是良久不语。
    隨后，他先前冷硬如冰的脸上，终於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讚许。
    “好，好得很！”
    “老夫七十二路雪山剑法，只演一遍，你便能一招不差、神韵皆同地尽数復刻出来。”
    “单论这份过目不忘、一眼彻悟的武学天赋，別说凌霄城內同辈无人能及，便是老夫年轻时，也远不如你。”
    演武场上下，眾人皆是动容。
    能让狂傲的威德先生白自在亲口承认不如，这真称得上无上讚誉。
    石中玉这次没再狂傲，而是恭敬道：“多谢师祖夸奖！”
    白自在却是目光一沉，语气陡然转厉。
    “石小子，你天赋不错，但你要记住，天赋只是练武的起点，绝非终点。”
    “你有绝佳天赋，可一剑便会、一眼便通。但剑法会了，不等於剑成了。招式懂了，不等於功成了。”
    白自在语气深重。
    “练武在於三关，一在天赋，二在根基，三在心性。”
    “天赋助你快人十步，根基让你走得长远，而心性，决定你能抵达何等高度。”
    “石小子，你若仗著天赋骄纵散漫、心浮气躁、不肯沉心打磨，那再高的天赋，也只是曇花一现、枉费天资！”
    “最终不过是个花拳绣腿的紈絝子弟。”
    白自在说著顿了顿，目光如炬，直透石中玉心神。
    “真正的高手，不是学得快，而是练得苦、守得住、稳得住、忍得住。”
    封万里等人听到白自在如此指点石中玉，他们一个个面带惊容。
    师父好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指点人了。
    他只会把人一掌打飞，然后再来一句废物滚回去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