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会不会很狼狈？】
    【还是……其实挺帅的？】
    玲玖的心情气泡还在半空飘著，肚子里的江允已经无奈地模擬出了扶额的动作。
    妈，您就没发现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看您吗？
    只见江让仿佛完全不认识她一般，逕自走到讲台中央，將手中那本皮质笔记本轻轻放下。
    “叶教授临时有事。我虽然是商学院的，而且也个学生……”
    他开口，是很清朗温润的声线，“但勉强也算他的得意门生，所以他希望我来给你们带一节课。你们……应该没人能打过我吧？”
    他看向教室里的大眾，轻笑一声：“要是真有人能打过，能不能假装一下，给我留点面子？”
    教室里的学生们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老江，你都藏灵境了，我虽然是你学长，但我觉得我会被你打成佩奇……”
    “江学长你也太有意思了……”
    “打不过打不过，这面子必须给！”
    课堂上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先前那点因特权辩论残留的庄重与紧绷，被这阵笑声冲得七零八落。
    玲玖悄悄鬆了口气。还好，他没提刚才的事……
    “不过……”
    江让手里拿著讲台上的上课名单，愣了一瞬。
    他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最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了第一排某个位置，“我才注意到，今天似乎来了一位新的正式选课生。”
    “既然是第一节课，按叶教授的习惯，新同学该做个自我介绍。”他看向玲玖的方向，微微頷首，“方便吗，这位同学？”
    “哗——”
    掌声和起鬨声瞬间炸开！比刚才更热烈，更不加掩饰。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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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个！”
    “林同学！加油！”
    刘薏秋在旁边用力拍手。
    与此同时，江允“看”到，自家老妈身边，那些代表情绪的气泡，“轰”一下全炸出来了！
    【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就知道他要看我出丑！】
    【坏人！过了两年还是这么坏！】
    【我偏不让你看笑话！】
    粉的、白的、浅金的气泡乱窜，交织成一团滚烫的、噼里啪啦的意念火花。
    江允在羊水里默默望天。
    要不是有这神奇的转生经歷，要不是有『母子连心』和『蝶神之眼』，他打死也想不到，一个二十岁女大学生的心理活动，能丰富到这种程度。
    该怎么说呢……
    这种“第一视角沉浸式体验父母爱情”的诡异参与感，让看惯了各类穿越小说的他，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倒也挺有趣的。
    他下意识地催动『蝶神之眼』的感知，投向讲台上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穿亲爸的心情气泡，事实上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基本只能看老妈的，或者跟老妈有牵连的也能看一点。
    他估摸著是因为脐带或者血脉的缘故，如果这样的话，江让的应该也能看。
    果然，不是很费力地就看见了。
    和玲玖截然不同。
    江让的心情气泡很少。
    但每一个泡泡，都凝实漆黑如化不开的浓墨，凝实如墨珠。
    以江允目前的精神强度，別说深入探查，只是稍稍触及，就感觉昏昏欲睡了。
    亲爸的情绪这么深重吗？
    他抬眼，看向那个站在讲台光晕里，笑容清爽、身姿挺拔的年轻讲师，或者说青春男大。
    看著也不像啊。
    台上，玲玖在刘薏秋的暗中推搡和全班的起鬨声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江允能清晰感觉到，隨著她一步步走向讲台，那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一下，重过一下。
    咚。咚。咚。
    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他把『蝶神之眼』的视角拉高，看到了刘薏秋的错愕，刚好一条清晰易检测的透明心情气泡冒出来，几近透明，消耗不大，他直接谈查了下，嗯，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只见那条线上明明白白的写著——
    【玖玖，其实不用上台的呀……】
    果然。老妈还是被老爸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给骗住了吧？
    还是说……她心底某个角落，其实也在偷偷渴望这个不得不靠近的、正当的理由？
    这种深层的心情气泡基本很难被发现，所以江允也不確定。
    好在，方才辩论胜利的余温还在，有那种成功感加持，好歹能说出话来。
    玲玖在讲台边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我叫林玖。”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父亲是军人，长期驻外。母亲在其他星系经商。我是帝星人，目前暂住蓝星亲戚家。”
    台下目光聚焦。好奇的，探究的，瞭然的，善意的。但更多的是鼓励的目光。
    隨著自我介绍的进展，看到同学们崇拜的目光，还有刘薏秋的鼓励，她竟然越说越顺畅。
    “我主修艺术，次修育道和文道。其他就不太擅长了。喜欢诗歌和画画，也爱逛街，如果有人愿意一起，我会很开心。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竟然真的，完整地说完了。】
    江允感受到亲妈被巨大的喜悦感包裹，各种心情气泡止不住地往外飘，江允隨意探查了两条。
    【太棒了玖玖！】【真厉害！】
    窝在肚子里的他嘴角也咧开了笑容。
    “好！！！”
    掌声轰然响起，比之前更热烈，更真诚。
    “以后一起逛街啊！我帝星有亲戚，可熟了！”
    “我最崇拜军人了！交个朋友唄！”
    “话说，仔细一看，林同学其实挺好看的啊，就是不太打扮，能问问星泡泡帐號吗？”
    最后那句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男生调侃，让气氛瞬间滑向某种微妙的、青春躁动的方向。
    也就在这时——
    “咳。”
    讲台上，一声不重的清咳，打断了台下渐起的骚动。
    江让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好了，介绍完了。先回座位吧。”
    直到此刻，江允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亲妈后背已经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汗渍。
    而玲玖本人似乎毫无所觉。她像是完成了某种重大仪式，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然后——
    脚下一软。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没摔。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
    江让不知何时已从讲台后绕出，及时抓住了她。
    江允：“……”
    怎么说呢。
    不能说是毫无新意吧，也可以说是十分经典了。
    “谢、谢谢……”玲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低头道谢。
    下一秒，似乎是觉得太狼狈，又或者被嚇蒙了，她竟下意识腰身一拧——
    一个乾脆利落的侧身回翻，身形轻巧如燕，直接一步翻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江允和江让都愣了一瞬，连课上的同学们都呆住了。
    这是直接用上武技了？
    “咳，”
    江让已经收回手，重新站回讲台后，握拳抵在唇边，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单纯在点评，“这位同学的身法……很不错。”
    似乎为了遮掩尷尬，他目光扫过台下瞬间瞪大眼睛的学生们。
    “有人看出来，她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吗？”
    “星华基础格斗术！身法篇，『燕回巢』！”立刻有学生抢答。
    “嗯。”江让点头，“那这熟练度，大概在什么水平？”
    “熟练吧？”
    “我看著像精通！”
    “对，是精通级！”
    “那么，”
    江让顺势接上，语气自然地將话题引向正轨，
    “目前將『燕回巢』练到精通水平的，举手我看看。”
    课堂的焦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一场小小的意外，滑回了正统的武道教学。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问答声，演练声，討论声渐次响起。
    只有玲玖坐在第一排，看似认真听讲，背脊挺得笔直。
    然而江允感知地清清楚楚，她那颗小心臟，还在不依不饶地、砰砰乱跳。
    以及他清晰清晰地注意到亲爸身体內飘出的黑线里，有极粗的一条线，似乎隱秘的变淡了一瞬。
    他心中突然冒出个有趣的猜测。
    看来，两个人能怀上他，也並非全是机缘巧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