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合上证件收回书包。
他看著刘薏秋,声音诚恳道,“我们都討厌那些依靠背景进行不公利益交换的人,但我不是。”
刘薏秋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是驻外军人家属。”她说。
“是的。”江允点头,“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刘同学能帮我做一个简单的澄清,说明我驻外军人子女的身份。同时,基於保密条例,驻外军人的具体信息不便公开,也希望你能帮忙保密具体信息。”
刘薏秋沉默了两秒,隨后点头。
无论是高达六转的『特种兵』职业,还是『封王级』的境界,一旦传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外族或邪神的窥伺。
她必须保密,但也要用自己在校园內的威望,帮林玖这个军人子女正名,打消那些緋闻。
不然,对驻外军人,尤其是一驻扎就百年千年的高阶军人们的付出,就太不公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对著玲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刘薏秋,愿在此压上能否考取检察官的信用来为林玖同学作证——”
她大声道:“林玖同学並非因利益纠葛享受学籍保留待遇,而是因其直系血亲为长期驻外维和军人,依据《帝国军属抚恤与保障条例》及《教育法》相关条款,应享有的合法权益。”
她的话,等於为这件事一锤定音。
“哗——”
教室里终於爆发出了清晰的议论声。这一次,声音里的情绪截然不同。
“驻外军人子女……难怪!”
“我们刚才还那样说她……真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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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说『我也討厌特权』的时候,挺真诚的。而且她也没用这个压人,要不是刘薏秋逼到那份上……”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我怎么觉得她有点怕我们议论呢……”
窃窃私语中,猜测和恶意消失,尊敬的声音愈发多了。
之前那个不情不愿的女生,已经让出了座位。
江允回头看向教室里的这些学生,大声说道:“我確实有社会优待,但並没有任何一个同学因为我的优待而被退学,也没有任何一个正式的选课生被我排挤出位置。在接下来的课程上,我想,我还能证明自己的水平。”
说完,江允收回了自己的意识,该勇敢的、该面对的、需要勇气说出来的话,他已经替亲妈说完了。
接下来的被尊敬、被认可、被接纳的畅快感,他希望她能亲自体会和品尝。
玲玖站在原地。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飞快,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刚刚……说了那么多?
那么流畅?那么……有力量?
她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状態里彻底清醒,甚至还在疑惑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有骨气,竟然能如此清晰有条理地给自己做证明。
玲玖恍惚地走到那个属於自己的座位坐下,指尖摸到冰凉的桌面,真实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好像有个声音在她心底说:看吧,也不是很难面对。
確实。
原来把特权摊开来说,也並不是什么羞耻可怕的事情。
当这特权的来源是血与火、是漫长的分离与守卫时,它甚至可以贏得尊重。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刺破了她心中某个积鬱已久的、自我谴责的黑暗角落。
与此同时,江允也收穫了自己的成功。
【面对正义同学的质疑,以及玲玖那不可挽回的负罪感,你选择『果断附身』,为其发声解释,並成功引导玲玖成长,她发现自己有特权也並非是多羞耻的事,反而这特权的来源让同学们尊敬。】
【评价:悉心引导】
【算力+10】
神机天衍的提示在江允意识中浮现,再感受著玲玖体內愈发积极的能量。
江允鬆了口气,有算力回馈,並且亲妈也终於意识到自己並非可耻,他总算没白忙活。
但紧接著,另一道信息让他微微一怔。
是母子连心传来的、关於玲玖自身的状態反馈:
【玲玖·道慧:196→ 217】
嗯?
是亲妈的基础道慧,竟然一下从196跳到了217!
一次性增长了21点?
看来这就是外曾祖母说的,信心影响道心,道心影响道慧?
不是之前那种自顾自的自我打气,而是被全班认可的信心。
一次直面恐惧、釐清自我、並获得正向反馈的经歷,对玲玖摇摇欲坠的『信心』进行了一次强有力的加固。
这信心也终於成功作用在道心,显现在实际的道慧之中。
隨著玲玖的道慧增长,再加上母子连心的加持,常態道慧都已经有286点了。
如果再开启『心流如注』,岂不是能直接窜到572点?
刚好现在有七级建筑的加持……
他看了眼自己《紫玉无极桩》的进度。
【陨星骨:入门(3%)】
也不知道现在开启心流速度能有多快……
话不多说,直接开练。
教室里。
“那个……林玖同学?”
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玲玖转头,看到刘薏秋转剖的她旁边的位置,脸上还残留著些许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真诚而友好。
“刚才,对不起。是我先入为主,在没有弄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贸然指责你。”
刘薏秋很认真地道了歉,然后主动伸出手,“我叫刘薏秋,文学院三年级的。主修文道,副修理科,辅修武道。你叫我薏秋就好。我可以叫你玖玖吗?”
玲玖看著伸到面前的手,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握了上去。对方的掌心温暖而乾燥。
“可以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弧度。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我看你武道境界很扎实,气血很稳,是不是也喜欢研究古典武学?”
刘薏秋似乎是个外冷內热的性子,一旦认定对方不是坏人,就瞬间变得健谈起来。
玲玖有些侷促,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但新奇的被认可的暖意,让她努力组织著语言,尝试回应。
“嗯嗯,我二姑和我堂兄、还有侄女侄孙子,我家好多人练武。”
“那他们都从军吗?”
玲玖正准备回答一个“对呀”,但就在这时——
她的余光瞥见教室前门,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隨著那人的到来,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一静。
所有交谈声、翻书声、甚至呼吸声,都低了不少。
无数道目光,尤其是后排那些旁听女生们灼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来人看著和大家年纪差不多,身姿挺拔,一头清爽利落的短髮,但清晰硬朗的脸部线条又把他的气质刻画成早知世事的成熟。
他手里只拿著一本薄薄的皮质笔记本,步伐隨意却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
在经过第一排时,他的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毫无停留地移开。
仿佛不知道那场关於特权与贡献的辩论风波,也与这场风波的正主毫无关係。
江让!
玲玖整个人僵住了。
刘薏秋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肚子里的江允感觉到亲妈的小心臟又开始剧烈的狂跳,情绪波动到甚至他能用『蝶神之眼』看见她的心声。
无数条粉色的、白色的气泡写满了——
【他刚刚……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