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七十一层,归於沉寂。
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那头莫尔迦娜从江辰意识海最深处挖出来的、千年恐惧的具现化,在江辰一剑之下,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了。
虚空中,只剩下那柄金色剑影还在缓缓旋转。它的光芒依然柔和,依然寧静,仿佛刚才斩碎上古妖兽对它而言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江辰收回手指。那柄金色剑影化作一缕淡金色的光,从剑尖开始消散,融入他的指尖,融入他的掌心,最终彻底消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上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
他转过身,朝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走去。
身后,太古龙象崩塌的最后一缕烟尘被风吹散。地面上,落著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那道剑痕从龙象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森林的尽头,將整片空间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天穹上,灰白色的云层正从剑痕的位置向两侧缓缓分开,像是被那柄金色剑影的余威撕裂的伤疤,久久无法癒合。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以一种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姿態爆发了。
屏幕上的文字已经不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能形容的了。那是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白色海洋。数十亿条弹幕在同一瞬间涌出,全球数据中心同时报警,伺服器机房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內飆升至危险閾值,但已经没有人去管了。因为所有人都在尖叫同一句话。
“一剑!!!!!!!一剑秒杀!!!!!!!”
“我看到了什么???!!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么大一头巨龙!!!比之前所有三十米级使徒加起来还大!!!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弹幕已经不是第一次震惊於江辰的恐怖表现了。
但...有心之人其实还是能发现更多东西的,比如方才江辰在面对那头巨龙的时候所说出的低语。
其中一个词汇,所有人都听到了。
千年....
“话说你们刚才没听到吗?江辰说了句千年!”
“啥意思?他活了千年?!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劲不对劲,怎么回事?!”
“有没有人知道的?!”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给出具体的答案。
饶是观看直播的江辰父母也不曾知晓。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予他们更多的討论了。
从第七十一层到第九十九层,江辰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
每一层的守关者都是莫尔迦娜从他意识海中挖掘出来的、千年前他曾面对过的强敌。第七十三层,一头三首蛟龙从深渊中腾起,那是他金丹期时在北海深处斩杀的第一头化形妖王。第七十八层,一只通体漆黑的九尾妖狐从紫黑色的雾气中走出,那是他元婴期时在青丘山遇到的幻术宗师,曾让他在幻境中沉沦了整整十年。第八十二层,一尊身披破烂袈裟、手持白骨念珠的邪佛从虚空中凝聚,那是他化神期时在西域荒漠中封印的上古魔神残魂。
每一层,江辰只出一剑。
那柄金色剑影在他指尖凝聚、斩出、消散,循环往復。三首蛟龙被一剑斩断三首,九尾妖狐被一剑劈开九尾,邪佛被一剑击碎念珠、贯穿眉心。它们曾经都是让江辰陷入苦战、甚至濒临死亡的强敌,但此刻在仙帝的真元面前,连一剑都撑不过。
第八十七层,守关者是一只通体覆盖著金色羽毛的巨鸟。它的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捲起足以撕裂空间的罡风。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太阳,鸣叫声能震碎山河。
金翅大鹏。那是江辰合体期时在崑崙虚遇到的上古神禽,速度之快,连他的剑意都追不上。那一战,他追了大鹏整整三年,从崑崙虚追到东海,从东海追到南荒,最终在南荒的火山口一剑將其斩落。
此刻,金翅大鹏在虚空中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它的声音穿透了使徒殿的黑墙,穿透了直播信號,穿透了每一个观眾的耳膜。
江辰抬起右手。金色剑影在指尖凝聚,依旧是那柄没有任何多余纹饰的剑。
金翅大鹏俯衝而下,速度快到连直播镜头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跡。画面中只有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空气被撕裂、空间被贯穿、整个第八十七层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江辰没有去追它。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柄金色剑影悬浮在指尖,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在感知。感知风的方向,感知空间的震颤,感知那道金色闪电在虚空中留下的每一道轨跡。三年才追上的金翅大鹏,如今一瞬秒杀。
他睁开眼。金色剑影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消失在虚空中。下一秒,剑影出现在金翅大鹏的头顶,剑尖对准了它的天灵盖。金翅大鹏甚至来不及改变方向,整个身体就撞上了那柄剑。从头颅到尾羽,被一剑贯穿。
第八十七层,通关。
江辰的强大,似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们似乎也意识到江辰所使用的力量绝非觉醒之力。
同样的,江辰所面对的这些使徒,也绝非是他们之前见过或者听说过的,那些从江辰记忆里探索出来的敌人,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在江辰身上的谜底,越来越多,但隨之而来的,是人们的空前兴奋。
一路横推,无人可挡!
终於,他来到了第一百层!那个第十二使徒坐镇的地方!
虚空碎裂,金光炸裂,第一百层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王座。王座悬浮在虚空中,通体由纯粹的紫黑色晶体构成,每一道稜角都流淌著灵魂尖啸法则的暗金色纹路。空气中瀰漫著灰白色的薄雾,雾中隱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哀嚎。
王座之上,坐著莫尔迦娜。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长髮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发梢每一次飘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紫黑色裂隙。
“你来了。”莫尔迦娜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萎的花瓣。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虚空中的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扭曲,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吾名,莫尔迦娜,第十二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