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层到第五十层,守关者的强度开始明显提升。不再是单纯的使徒投影,而是融合了莫尔迦娜灵魂尖啸法则的复合型敌人,每一次攻击都同时作用於肉身和灵魂。但对江辰来说,区別不大。剑域不需要展开,焚天之火不需要全力释放,他只用最基础的剑指和掌法,就將这些守关者一个接一个地击溃。
第五十层通关时,他意识海中的灰白色光点已经超过了一千枚。那涟漪已经渗透到更深的记忆区域——他在修仙界第一次失去至亲时的悲痛,他在古战场独自面对百万亡魂时的孤寂,他在渡劫飞升时被天道拷问本心、险些心神俱灭的恐惧。但江辰依然没有阻止。他在等。
第五十一层到第六十层,他的碾压速度甚至加快了。不再是等待守关者出招,而是主动出击,在第一瞬间就將守关者击杀。他要用更快的节奏,逼莫尔迦娜加快对他的阅读。
第六十层通关时,涟漪触碰到了那片尘封得更深的区域。千年前,他带著青云宗最后的希望闯入上古魔神的巢穴,却发现师尊早已被魔神夺舍。师徒相认的瞬间,师尊的剑刺穿了他的胸口。他跪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浸透了师尊送他的那件白色內袍。他叫了一声师父,对方回应的是一道贯穿他心臟的黑色剑气。那是他千年修仙路上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流泪。
灰白色光点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千五百枚灵魂碎片组成的阵列將这道涟漪忠实地传回给了远在第一百层的莫尔迦娜。
此刻,在使徒殿的深处,莫尔迦娜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她那双没有眼球的黑色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深渊中的暗流终於触到了可以攀附的礁石。
第六十一层。第六十二层。第六十三层。
江辰继续碾压。他感觉到那涟漪正在向更深处渗透,穿过千年的战斗记忆,穿过无数次的生死搏杀,穿过登临仙帝之巔时的无上荣光,穿过他踏碎虚空归来前在时空乱流中被撕裂又重组的无尽痛苦。他跟著那道涟漪,一起下沉。
第六十五层。第六十六层。第六十七层。
近了。
第六十八层。第六十九层。第七十层。
到了。
七十层守关者倒下那一刻,灰白色光点组成的灵魂镜像阵完成了最后一片拼图。一千八百枚碎片覆盖了他意识海中所有可以被探索的区域。他千年的杀伐、千年的孤独、千年的冷漠,全被莫尔迦娜看透了。但莫尔迦娜並没有满意,因为她感受到江辰的內心深处还埋藏著什么更深的东西,像是意识海最深处有一道被真元层层封印的门。她能看到那扇门,却打不开。
所以她在第七十层的守关者被击杀的最后一瞬,调动了所有一千八百枚灵魂碎片的力量,匯聚成一根极细极锐利的灵魂尖刺,朝那道门刺去。门裂了。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深渊边缘,静止了整整三息。他感觉到那道涟漪渗透他记忆的每一条沟壑,他感觉莫尔迦娜的灵魂碎片正在贪婪地阅读那些最隱秘的画面。
那么...她找到了吗?
那个能让自己感到无尽恐惧的存在?
江辰嘴角轻笑,继续踏足下一层。
而此时看著直播间里所呈现出来的绝对碾压,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不知道江辰在里面正被阅读著过往的记忆,他们只知道这一路以来,全是平推!
“龟龟,这也太强了....这完全没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到现在为止,江辰的衣服连一点灰尘都没!!”
“这些使徒的攻击都没有碰到过江辰的身体!”
弹幕在直播画面里一道一道的刷过,而在龙国觉醒者协会里,叶无痕周天策等强大的觉醒者们自然是匯聚一堂,目光所及,所有人都面露震撼之色。
绝对性的碾压,的確体现著江辰的强大,但更让他们感到恐怖的是,到目前为止江辰所呈现出来的似乎只是他所有实力中的冰山一角!
他们越来越期待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江辰会给他们呈现出怎样的衝击!
传送阵的银色光芒在身后消散。江辰踏入了这一层的空间,脚下传来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些冰冷的石砖或虚无的光流,而是鬆软的、带著湿润气息的泥土。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片森林。
参天的古木笔直地刺入灰白色的天穹,树冠浓密得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只有零星几缕暗绿色的幽光从枝叶缝隙中垂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不断晃动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湿土的气味,浓烈而真实,真实得不像是使徒殿能製造出的幻象。灌木丛中有虫鸣,远处的树影间有某种大型生物踩断枯枝的脆响,头顶的枝椏上有什么东西在扑棱著翅膀。一切都太像了,太像千年前他初入青云山脉试炼时的那片原始森林。
江辰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感知著这片空间的每一寸结构。
莫尔迦娜没有製造幻境,她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她把他意识海深处最深刻的记忆,具现成了可触碰的物理实体。这片森林,是千年前他作为筑基期修士第一次踏入的妖兽森林,是他千年杀伐的真正起点。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极低沉的、从森林最深处传来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太大了,大到每一次吸气都能让周围的树木向內侧弯折,每一次呼气都能捲起一阵裹著腐叶的腥风。那不是普通妖兽的呼吸,那是某种庞大到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巨兽,正在醒来。
树木在摇晃,灌木丛在颤抖,头顶的枝叶像被狂风吹过一样疯狂摆动。
腐叶被气流捲起,在空气中旋转成一道暗绿色的旋涡。那股气息从森林深处涌来,裹挟著一种让江辰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异常熟悉。是千年前那个只有筑基期的少年,在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上古妖兽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颤慄。
江辰看著那个方向,表情没有变化。
森林在崩塌。古木被连根拔起,泥土和碎石从崩裂的树根间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头巨兽从崩塌的森林深处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高到树冠只能够到它的膝盖,高到它站立起来时,头顶几乎触及了这一层空间的穹顶。它的身躯不是血肉构成的,而是由无数块暗青色的岩石和黑色的鳞甲拼接而成,每一块岩石之间的缝隙里都涌动著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它的头颅像龙又像鱷,上下顎的咬合面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长短不一的森白獠牙。
它的眼睛是凹陷的两个黑洞,黑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两颗被囚禁在岩石眼眶中的、正在衰变的微型恆星。它的背上竖著两排骨刺,每一根骨刺都长达数十米,末端分叉,像枯萎的巨树。
它的呼吸,就是刚才那股横扫森林的腥风。
它的每一次心跳,都让地面震颤、让空气嗡鸣、让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密的波纹状扭曲。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空间无法承受的重量。
上古妖兽,太古龙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