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贼寇刚破了坞堡,正忙著分粮抢財、寻欢作乐,刀矛都扔在一旁,警惕之心早就丟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杀进去,便是兵法上说的“攻其无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再说这些流寇,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打顺风仗时如狼似虎,可一旦开始劫掠,心思全在金银细软和女人身上,哪还顾得上列阵迎敌?等他们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自己这边十二人虽然不多,但胜在齐整,一个衝锋就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还有大家身上穿的皮甲。虽说只是从县卒身上扒下来的旧货,可远远望去,確有几分类似官军。
到时候高喊“官兵来了”,一来自己这边底气足,咱们是官,他们是贼,名正言顺,杀起来不亏心;二来贼寇最怕的就是官兵围剿,一听这喊声,先自慌了三分。这一涨一消,胜算便多了三成。
最要紧的是兵力。自己只有十二人,贼寇百余人,若是分兵包抄、四处点火,反倒把这点可怜的力量拆散了。
不如拧成一个拳头,集中往一处砸。
这样一来,在交手的当口,自己这十二人对上的不过是三五个、七八个贼寇,反倒成了以多打少、以强凌弱。
兵法就是如此,从来没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十二人对百人,听著像是己方弱势,可只要打好了,自己这边才是强势的一方。
李胜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右手持戟,左手向前一挥。
“跟上我。走。”
十二道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朝坞堡方向摸去。
坞堡內的贼寇们还在狂欢,没有人注意到村內的异样。
李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铁戟。
然后,他站了起来。
“官兵已至!贼寇受死!”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与此同时,他手中铁戟猛地一挥,將门口两个正趴在女人身上发泄的贼寇狠狠扫飞出去。
那两个贼寇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人胸口塌陷,一人脖颈断裂,滚出去丈余,当场毙命。
“杀!”
身后的十一人齐声吶喊,跟著李胜衝进了坞堡。
坞堡內瞬间大乱。
那些正在分赃的贼寇们抬起头,此时天色尚未大亮,他们看到一群身穿皮甲、手持长矛的人从晨雾中杀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官兵!是官兵!”
“快跑!”
有人扔下手中的武器,拿著抢来的粮食钱財,拔腿就跑。
也有人反应快,抓起武器就迎了上来。
但更多的人还在慌乱中不知所措。
刘武已经爬上了坞堡门口的一处岗哨,反手从背上摘下弓,居高临下,搭箭就射。
“嗖——嗖——嗖——”
三箭连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三个贼寇应声倒地,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足以让周围的贼寇胆寒。
“有弓箭手!快跑啊!”
场面更加混乱。
李胜一马当先,手持铁戟冲在最前,直直地杀进了贼寇最密集的地方。
铁戟横劈,一名贼寇的环首刀被磕飞,整个人被扫出去一丈有余,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铁戟竖挑,另一名贼寇的长矛被盪开,胸口被戟尖划开一道口子,惨叫著倒地。
他的身手敏捷,反应也快得不像一个正常人,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迎面砍来的刀锋,每一次挥戟都精准地落在贼寇最薄弱之处。
李胜所到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这些贼寇平时打打顺风仗还行,此时被李胜等人突然袭击,没有手脚酸软都已经算不错的了。
更多都是惊恐尖叫著四散奔逃的,坞堡的围墙都拦不住他们。
此时一声大喊从坞堡內传来。
“太平校尉张阔在此!弟兄们速速迎战!別跑!他们人不多!”
张阔的吼声从坞堡深处炸开,声如洪钟,竟然盖过了大半的哭喊声。
这傢伙確实有些本事。
在突袭之中没有自乱阵脚,反而迅速判断出了局势。
他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李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都跟我上!他们就这点人,杀了领头的,赏钱十贯!”
张阔一边吼,一边提刀朝李胜衝去。
他身边的十来个心腹贼寇迅速聚拢过来。
这些人都是跟著张阔做过几趟“大买卖”的老匪,手上沾过血,胆子比寻常贼寇壮得多。
他们虽然也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张阔的喝令下,很快稳住了阵脚,抄起傢伙,朝李胜的方向包抄过来。
“弟兄们,跟老子杀!”
张阔暴喝一声,手中环首刀朝李胜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破空,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
张阔能在乱世中拉起百来號人的队伍,手底下確实有几分真功夫。这一刀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绝非寻常贼寇可比。
然而李胜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左手握戟尾,右手握戟中,戟杆横架,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地炸开。
张阔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环首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自己这一刀少说有七八分力道,寻常人根本架不住,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接住了,而且纹丝不动。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力?
李胜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架开环首刀的同时,李胜右脚猛地踹出,正中张阔的小腹。
这一脚快如闪电,张阔根本来不及闪避,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院墙上。
“噗——”
一口鲜血从张阔口中喷出,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哥!”
几个心腹贼寇惊叫著衝上来,有人去扶张阔,有人提刀朝李胜砍来。
李胜铁戟横扫,戟杆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最前面那个贼寇的胸口,那贼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奔马撞上,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人。
三四个贼寇同时扑上来,刀矛齐举。
李胜不退反进,身形一晃,侧身避过当头劈来的一刀,铁戟反手一撩,戟尖划开第二个贼寇的咽喉。鲜血飞溅之中,他的左手已经鬆开了戟杆,五指成爪,扣住了第三个贼寇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贼寇的腕骨应声而碎,惨叫著跪倒在地。
第四个贼寇嚇得转身就跑,被李胜一戟杆抽在后脑勺上,当场昏死过去。
从张阔衝到四个贼寇倒地,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
此时,刘武已经射完了箭壶中的箭矢,提矛冲了上来。
赵虎、李石等几个核心弟兄也杀散了身边的贼寇,迅速朝李胜靠拢。
“胜哥!”
刘武衝到李胜身边,长矛一挺,刺穿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贼寇。
“我没事。”
李胜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落在墙角还在吐血的张阔身上。
“护住我两侧,先斩贼首!”
几人迅速在李胜身边结成一个小阵,刘武在左,赵虎在右,李石在后,將李胜护在中间。
四个人配合默契,將围上来的贼寇一一击退。
李胜大步朝张阔走去。
张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李胜那一脚实在太重,他的小腹像是被烙铁烫过,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冒。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贼寇见他重伤,有的还想拼死护主,有的已经开始往后缩。
“拦住他!给老子拦住他!”
张阔嘶声吼道。
五六个贼寇硬著头皮衝上来。
李胜铁戟如龙,戟尖点、刺、挑、拨,戟杆扫、砸、崩、架,一招一式乾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戟刃过处,血光迸现;戟杆砸下,骨断筋折。
刘武三人在侧翼策应,將那些试图绕后的贼寇一一挡住。
不过片刻,张阔身边还能站著的心腹已经不足三人。
李胜踏前一步,铁戟高高扬起,戟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贼首授首!”
戟刃落下。
张阔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鲜血喷涌。
李胜一把抓起张阔的首级,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惊雷在坞堡上空炸开。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刘武、赵虎等人齐声高喊。
坞堡內,那些还在顽抗的贼寇们看到张阔的首级,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斗志瞬间土崩瓦解。
“大哥死了!快跑啊!”
有人撒腿就跑,连刀都扔了,朝坞堡外亡命奔逃。
也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
“我降!我降!”
“別杀我!我投降!”
跪地投降的贼寇越来越多,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少数几个跑得慢的,被李胜手下的乡勇追上,一矛捅翻在地。
战斗结束了。
从李胜衝进坞堡到张阔授首,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十二个人,无一阵亡。
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一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一个是额角被磕破了皮,都是小伤。
李胜站在坞堡的院子里,左手提著张阔的首级,右手持戟拄地。
他的皮甲上溅满了鲜血,不过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全是这些贼寇的。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静,环顾四周。
此战,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