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飞行的乌鸦中间,许多黑色羽毛纷纷落地,匯聚成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红色旗袍,与当时画中女人穿的红色衣服一模一样,四肢同样纤细,瘦长,跟乾枯的树枝一样,呈现出机械拉长的痕跡。
最诡异的是,女人双手从手腕部分整齐地切断了,伤口止不住地往外渗出墨水。
“她来了!!”
“快跑啊!!”
李阳一声尖叫。
红衣女鬼偏了偏脑袋,像麻雀经常做出的动作。
李阳刚跑出去两步,忽然像中风病人一样,身子一下子挺直了,四肢抽搐,一头栽倒,嘴角吐著白沫。
几只乌鸦撕破他的口腔,从嘴里钻了出来。
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钟。
杀人乾脆利落,一句废话不说。
张泽立刻意识到。
这就是他要找的鬼。
杀人凶画的真正主人,这扇门的持有者,也是张泽第一个遇见的红衣厉鬼。
就像老周之前说的。
乌鸦聚集的地方,就是红衣女人出现的地方。
小周也提到,如果和小熊接触时间久了,也会看到红衣女人。
他们满足这两个条件,自然招来正主。
“你带著小周跑。”
“你们死了,现实中就死了。”
“跑啊!!”
老周一把將小周扔到张泽手中,下一秒仿佛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毅然决然地挡在红衣女人的必经之路上。
张泽看了看红衣女人的样子。
她的眼珠和乌鸦一样,也是完全漆黑,看不见一丝眼白。瓷器似的脸蛋却显露出一种没有血色的惨白,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某种鸟类。
他认真思考了一秒钟。
他觉得陈歌的感化流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打嘴炮这种事。
还是应该对讲道理的鬼用吧!!
“哥哥,你跑什么。”
“姐姐很好的,她不会害我……”
小周还想说什么,张泽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选择背起小周,朝著森林东边的小路跑去。
……
……
含江市。
西郊。
平安公寓。
刚刚与王琦交流完的陈歌,坐在客房的简陋大床上,用手机输入“富安公寓”这四个字眼。
通过和王琦的交流,陈歌才知道平安公寓以前叫做富安公寓,貌似还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家四口惨遭灭门,杀人凶手凭空消失!》
《意外,还是谋杀?富安公寓的大火因何而起?》
《楼內藏尸,牵出案中案!》
查看了一会儿諮询。
忽然,一篇新闻底部弹出其他算法推荐的文章:
《兄妹相合,后代竟是艺术天才?究竟是什么作品,让美院大佬讚不绝口!》
《天才断手而死,杀人者被质控家庭暴力,谋杀,虐待等十六项罪名!》
《开庭前,杀人者意外死亡,竟鑑定竟是惊嚇过度而死,原因竟是一幅被诅咒的油画!》
陈歌眉头一挑。
出於好奇,粗略扫了几眼。
这並不是个很新的新闻,和他正在查看的富安公寓一样,都是含江市几年前的旧闻。
含江市西郊,某偏僻城中村的小木屋內,同一家人中的哥哥爱上了妹妹,两人结婚,生下了一个天生畸形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肢体修长,尤其是脖子,刚好长到令人感到惊悚的程度,手指也异常纤细,从小就表现出对艺术创作的惊人天赋。
女孩刚满3岁,幼儿园老师是美术系毕业的专业生,教她学画画。
她第一次拿到画笔,仿佛早就熟练使用了许多年,色彩,透视,人体结构,全都驾驭的炉火纯青。
幼儿园老师看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报给自己的美院导师……
至此,女孩的名气越来越大,几乎一炮而红。
她最擅长的画鸟,喜鹊,燕子,鷓鴣,尤其最擅长画乌鸦,画出来的栩栩如生,5岁时第一次参赛的作品,评委都直呼堪比滕王阁序。
由於她的惊人天赋,父亲让她给慕名而来的人作画,每一幅画都能卖出几万,十几万块钱的高价。
隨著时间推移。
女孩的天赋越来越平庸,再加上少年神童的光环褪去,她的年龄也逐渐长大,儘管依旧是十八岁岁的风华正茂,已经再没有人找她画画。
但父亲早已习惯了用她赚钱。
当失去这一捷径,父亲勃然大怒。
他挥动厨刀,砍断了女儿的双手,责备她花了太多时间花自己想画的东西,而不是给他赚更多的钱。
她在血泊中完成了最后一幅画。
等送到医院,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了。
她的父亲被警察带走,然而诡异的事从此发生,拘留所內父亲总是喃喃自语,用头撞墙,还经常口齿不清地说著一些求饶的话。
一直到开庭那天。
父亲被发现死在拘留所的床上,面目狰狞,死因是心臟骤停,法医最终判断出惊嚇过度导致心臟停跳死亡。
从此,关於被诅咒的油画,这一怪谈不脛而走。
含江市西郊,尤其是那个城中村附近,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画中女鬼的故事,谁买了那幅画,谁就会被带入另一个世界……
“唉。”陈歌嘆了一口气,“恶有恶报,该死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惜原本因此死去的无辜者,再也无法復活了。”
“嗯……等等。”
“我不是在看富安公寓的新闻吗?”
反应过来的陈歌,连忙退出详情页,同时心里暗戳戳开始蛐蛐这些无良新闻厂商,净產出这些噱头新闻,害的他浪费了宝贵的一分钟……
……
……
森林深处。
张泽带著小周,一路头也不敢回,最终身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眼前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
不远处,还能看到木柵栏围起来的院落,中间是两栋小木屋,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仓库,里面堆著许多木材,还停著一辆叉车,一辆皮卡。
另一个则是正常供人居住的小屋,屋檐下掛著两串风乾的玉米,辣椒,窗户上贴著福字已经发白,给人一种常年无人居住的感觉。
“这是叔叔的家欸。”小周说道。
“我知道,就像那个树洞一样,至少有个可以呆的地方。”张泽说道,“怪物都在森林里,这个屋子总不可能有东西吧。”
“暂时躲一会儿,免得那女人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