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里斯已经在丹妮莉丝床边坐了一夜。
他睁开眼,晨光从医务室的高窗落进来,丹妮莉丝的眼皮动了一下。
韦赛里斯坐直,她没有立刻睁眼,眉头先皱起来,像在梦里也在经歷什么不好的事,然后她的睫毛分开,紫色的眼睛对焦了一瞬。
“哥哥。”
她说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丹妮莉丝只有在最不安的时候才会切回母语。
“我在。”韦赛里斯用同样的语言回她,“我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丹妮莉丝没有立刻问这是哪里,目光慢慢扫过医务室。
“那个坏女人呢。”
“死了。”韦赛里斯说,停了一下,“第二次。”
丹妮莉丝没有追问。她三岁,但已经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自己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死了,死掉的人不会回来。那个女人死了一次回来了,韦赛里斯说第二次,意思是她可能还会回来。丹妮莉丝没有问她还会回来吗,因为她知道哥哥也不知道答案。
韦赛里斯把过去一天一夜的事讲给她听,不是全部,是一个三岁孩子能理解的部分。那个坏女人在巷子里被火烧成了灰,但他们也被火焰吞进去掉进了一片陌生的湖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座魔法城堡,城堡里的人愿意收留他们。他伸出手掌心摊开,符文露出来。
“还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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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莉丝摇了摇头,“就是饿。”
韦赛里斯嘴角动了一下,会饿就是好了。他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她的腿还软著站不太稳,他让她靠著自己,把庞弗雷夫人留在床头柜上的麵包递给她。她小口小口地啃。
“吃完我带你去图书馆,里面有很多书。”
丹妮莉丝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布拉佛斯他们住的房子没有书,戴瑞爵士教他识字时用的是从旧书摊上论斤买来的残本。丹妮莉丝总凑过来,把那些没有图画的书页翻来翻去,问这个字是什么那个字是什么意思。后来韦赛里斯攒钱买了全新的一本《维斯特洛野兽图鑑》,里面的插图画著长毛象、冰原狼、巨龙,丹妮莉丝把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有很多画吗。”
“应该有一些。”韦赛里斯並不確定,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总该有几本带插图的书。
“有龙吗。”
“可能有。”
丹妮莉丝把最后一小块麵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脸埋进他袖子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
“走。”
韦赛里斯拉起她,从医务室出来。走廊空荡荡,暑假的霍格沃茨没什么人,画像里的人大部分在打瞌睡。
邓布利多昨晚说戴蒙的手稿在那里,但没有告诉他图书馆在哪。他是故意的,韦赛里斯想,他在看我能不能自己找到。
韦赛里斯停在一幅画像前,画里是一个穿都鐸时代长袍的胖修士,面前摆著一碗汤正用银勺子舀起来。这幅画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说明他没有別的事可做。没有別的事可做的人,通常愿意说话。
“图书馆在哪。”
胖修士抬起头眨了眨眼,腮帮子泛著红酒的酡红,眼睛里带著一种终於有人跟我说话了的光。
“哦!你是昨晚掉进湖里的那个孩子。银头髮,紫眼睛,梅林的鬍子,你长得可真——”他用勺子指了指自己的脸,“好看得不像真的。开学以后你可有得忙了。”
韦赛里斯没有接话。好看不好看,在君临的宫廷里是筹码,在布拉佛斯的巷子里是麻烦。
“图书馆在哪。”
胖修士嘆了口气,像面对一个不懂幽默的学生。
“三楼,往左,走过那条掛满风景画的走廊,右手边最大的双开门。暑假又不开,你找它做什么。”
韦赛里斯已经拉著丹妮莉丝往楼梯走了。
“暑假不开不代表不能进。”
图书馆的门没锁。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晨光从高窗斜进来,空气里是旧纸张和皮革封面的味道。
平斯夫人不在,暑假。但管理员办公室里坐著一个韦赛里斯没见过的人,年轻,三十岁上下,深棕色头髮,正把一堆散落的羊皮纸按日期分类。他抬起头,看到拉著孩子的银髮男孩站在门口。
“你是——”他站起来,“哦,邓布利多提过。坦格利安。”
他念这个姓氏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在回忆什么。
“我叫埃德加·克罗夫特,暑假替平斯夫人整理馆藏。坦格利安……我小时候在哪儿听过这个姓,一本童话书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烫金书脊。
“《游侠王子与血色巨龙》,大概是这个名字。讲一个银髮紫眼的王子骑龙从另一个世界来,找宝藏建城堡,最后打败了一条叫奥利昂的恶龙。我祖母说是真的,我父亲说是编的。”
韦赛里斯的手臂收紧了一瞬,丹妮莉丝感觉到了,抬起头看他。
“那本书还在吗。”
“早就不在了,借出去没还,或者压根就没进过馆藏。童话嘛。”他耸耸肩,“你要找什么。”
“戴蒙·坦格利安的手稿,邓布利多说在这里。”
克罗夫特的眼神变了。童话里的名字突然从书脊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银髮紫眼,拉著一个同样银髮紫眼的孩子。
“……所以那本书不是编的。”
他把韦赛里斯带到图书馆深处。一张靠窗的长桌,桌面上放著一只浅灰色的文献盒。盒盖打开,里面是十几张羊皮纸,边缘焦脆,用玻璃板压著。
“这些手稿在这里放了很久,分类標籤写著未知语言疑似古代如尼文变体。”他看著韦赛里斯,“你读得懂。”
韦赛里斯已经在桌前坐下,把丹妮莉丝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读得懂。”
克罗夫特点了一下头,退后一步,说了声我不打扰你,然后走了。
韦赛里斯打开文献盒。戴蒙在魔法世界三十年,把他能接触到的魔法体系全部拆解对比融合,巫师魔杖魔法、血魔法、甚至一部分光之王火焰术。笔记按主题分类字跡潦草,正文用高瓦雷利亚语书写,部分术语和注释混用英语,有些段落被反覆涂改,边缘注著批註,字越来越小,像写到后面发现纸不够用了。
他翻开第一页。
科拉克休的鳞片对匈牙利树蜂的火焰完全免疫。推测:坦格利安血脉的火焰免疫可以延伸到所驭之龙,或龙与骑士在血魔法层面共享某种防护。
他往后翻,找到了魔力透支的章节。戴蒙用高瓦雷利亚语写了一段:
巫师魔力耗尽后可自行慢慢恢復,但血脉魔力不同。血脉之火一旦被抽乾,短时间內靠时间无法回填,需要通过媒介快速回復。
媒介。韦赛里斯的手指停在那个词上。
龙血,最优。龙骨,次之。龙晶,再次。使用方法:將媒介与施法者血液接触,用特定咒文引导。咒文很短,三句高等瓦雷利亚语。
韦赛里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龙骨吊坠,灰白色,刻著他看不懂的纹路,和手心里那枚符文的风格相近但不是同一个符號。他把吊坠握在左手掌心,开始念。
第一个音节,掌心龙骨发热。第三个音节落下,吊坠猛地烫了一下然后归於温热,某种东西和他锁在了一起。
“哥哥的手在发光。”
丹妮莉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韦赛里斯低头看向右手,掌心的符文跳动著暗沉的红色火光,缓缓敛入皮肤消失不见。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之前彻底乾涸的空洞消失了,魔力填满了浅浅一层,不算充沛,但不再是空的。
庞弗雷夫人的魔药修復了他受损的身体,这枚龙骨唤醒的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