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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霍格沃茨
    公元1991年,霍格沃茨。
    湖岸的石头硌著他的膝盖。
    韦赛里斯跪在草地里,丹妮莉丝躺在他腿上,脸惨白嘴唇发紫。
    “丹妮。”他叫她,没应,“丹妮。”又一声,还是没应。
    他的右手掌心还在发烫,刚才那团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没死,那个女人死了两次,但丹妮掉进湖里就没再睁开眼。
    他把妹妹抱得更紧,母亲死了,戴瑞爵士死了,铁王座没了,父亲没了,雷加哥哥没了,什么都没了,只剩怀里这唯一的亲人。
    她不能死,她是坦格利安,真龙不死在阴沟里,她得活著,活著跟自己一起夺回铁王座。
    远方传来脚步,雾里走出两个人。
    一个极高极瘦,白鬍子长得能塞进腰带,靛蓝色袍子上绣著星星月亮。另一个是女人,绿袍子,方框眼镜,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线。
    “那个孩子需要帮助。”高个子说,声音不紧不慢,“我的学校里有一间医务室,有炉火,有懂医术的人。”
    韦赛里斯没有接话,手指攥紧匕首柄,一个老人和一个女人,清晨的雾里,湖边,正好在他抱著昏迷的妹妹爬上岸的时候出现,太巧了。
    太巧的事情背后都站著操盘的人。
    麦格教授往前迈了一步,缓缓蹲下身將视线降到与韦赛里斯平齐的高度,方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带著细纹却满是严厉的眼睛。
    “孩子。”她的声音低沉粗糲带著烟火气,“你怀里的小傢伙呛了水,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可能落下病根。”
    话没说完韦赛里斯就看懂了,麦格看著丹妮莉丝的眼神是真心疼,那种看一碰就碎的东西才会有的心疼。
    韦赛里斯鬆开匕首缓缓收刀回鞘,將丹妮莉丝往怀里拢了拢撑著草地站起身。
    “带路。”
    麦格立刻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刚好能让韦赛里斯轻鬆跟上,三人穿过渐散的晨雾朝那座城堡走去。
    医务室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庞弗雷夫人的魔杖抵在丹妮莉丝胸口念了一句韦赛里斯听不懂的咒语,杖尖亮起淡蓝色的光,丹妮莉丝喉咙里溢出一缕灰绿色的水。她咳了一声,很小的一声,眉头皱起来,然后呼吸变长了,睡著了。
    “她会好的。”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现在,让我看看你。”
    韦赛里斯站在床尾背靠墙。
    庞弗雷夫人的魔杖抵住他脖子上的淤青,一阵凉意渗进去。然后是肋骨,魔杖点上去的瞬间韦赛里斯视线白了一瞬,那根骨头在皮肤底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生骨灵。”她把小瓶子递给他,“喝了,三天不要剧烈运动。”
    她的魔杖停在他胸口正中,尖端的光从淡蓝变成无色,眉头紧紧蹙起。
    “你的魔力几乎是空的。”
    韦赛里斯没有接话,这个词他没听过,不是什么好词,从庞弗雷夫人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麦格往前走了半步,“波皮,什么意思。”
    “不是消耗过度。”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是被抽乾了,像一口井不是水面落了是井底见了天。”
    麦格转向韦赛里斯,嘴唇抿成那条严厉的线但声音比平时轻。
    “孩子,你以前接触过魔法吗。”
    “没有。”
    麦格沉默了一瞬,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右手掌心那枚符文上。
    “你的情况和正常魔力消耗不同,正常消耗会自行恢復,你不一样,你的魔力见了底。”
    韦赛里斯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符文在她说“见底”的时候烫了一瞬又沉寂下去。
    “那舀去哪儿了。”
    麦格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韦赛里斯知道。
    那个女人掐住他脖子的时候他的手掌烧了起来,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绝境中被迫触发的血火。她不是来杀他的,以她能復活的能力有无数次机会杀他,她要的不是他的命,是火。
    那场巷子里的死斗从头到尾不是刺杀,是一场仪式,她逼他烧起来然后把他烧出来的东西全部抽走,转化成撕开世界的力量。
    他攥紧右手,指甲陷进掌心。
    “她会好的。”麦格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以为他在担心丹妮莉丝,“庞弗雷夫人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治疗师,你妹妹明天早上就能睁眼。”
    韦赛里斯鬆开拳头,“她叫丹妮莉丝,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我叫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麦格点了一下头,把这个名字记进了某个名单里。
    “霍格沃茨是魔法学校,十一岁到十七岁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在这里学习,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允许你和你妹妹在城堡暂住直到身体恢復。”
    “我妹妹也能学。”
    “等她十一岁,如果她有魔法天赋。”
    她有,韦赛里斯不用等什么十一岁,丹妮莉丝的血和他是一样的。
    他没有再问,麦格站起来退回到丹妮莉丝的床侧,袍子边缘在湖岸沾湿了到现在还没干。
    邓布利多从壁炉边走过来,他一直没有说话久到韦赛里斯几乎忘了他在房间里。但他没有忘,这个老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重,一把没出鞘的剑。
    “如果你还有力气走路,我想带你看看城堡。”
    韦赛里斯看向丹妮莉丝。
    “麦格教授会陪著她。”
    韦赛里斯看向麦格,方框眼镜后面那双严厉的把责任看得比情绪重的眼睛,他在戴瑞爵士脸上见过,那个在龙石岛沦陷后带著他和襁褓中的丹妮莉丝逃往布拉佛斯的老骑士。
    “带路。”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邓布利多的脚步不快靛蓝色袍子的下摆扫过石板地面。画像里的人醒了,对韦赛里斯的银髮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他没看他们,直到两人走到天文塔,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茨。
    “你早就在湖边了。”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你在我掉进湖里之前就到了,不是碰巧路过。”
    “城堡的防御魔法感知到了你。”邓布利多说,“在你坠入湖面的那一刻,在你手上的火焰还在燃烧的那一刻,某种古老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魔力触动了城堡,我感应到了。”
    “你知道我会来,不是碰巧路过湖边也不是第一次感应到这种魔力,你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掉进你的湖里,所以你等在岸边。”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停在窗前背对韦赛里斯,声音不大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一千年前,那时霍格沃茨刚刚建成,城堡的防御魔法就感应到过同样的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古老,炽热,带著火焰的气息。”
    他转过身,蓝眼睛看著韦赛里斯。
    “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一头龙。它受了很重的伤,鳞甲上全是焦痕和撕裂的伤口,坠落在湖岸上把草地烧出一个巨大的焦圈。”
    韦赛里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世界的龙没有那种体型也没有那种眼睛,当时的巫师查遍了所有龙类文献没有一种记载能对应它,它不属於这个世界。”
    “骑它的人是谁。”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瞬。
    “他叫戴蒙,戴蒙·坦格利安,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十年然后消失了。他留下过预言,他称之为龙梦,说会有流淌著他血脉的后裔再次来到这里。城堡的防御魔法从那以后沉寂了一千年,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