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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与火
    征服后287年,布拉佛斯,坦格利安王朝覆灭三年后。
    十一岁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攥著三岁妹妹丹妮莉丝的手在狭窄巷子里拼命奔逃,他喘得破风箱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像被刀子剐,丹妮莉丝踉踉蹌蹌小手被他攥得发白。
    身后脚步声不急不缓。
    是猎人在享受狩猎。
    韦赛里斯抬头心沉到了底,死路。巷子尽头一堵高墙墙后是运河,他一个人能翻过去但丹妮不行,没时间了。
    “丹妮。”
    他蹲下来把妹妹推进一个倒塌的木箱后面,木箱斜靠墙壁刚好塞进一个孩子。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丹妮莉丝抬头看他,紫色眼睛里蓄满泪但没有掉下来。
    “……你呢?”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很快就回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答应我。”
    丹妮莉丝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韦赛里斯站起身咬住匕首,退后,蹬墙,碎砖簌簌掉落,他翻身蹲上三米高的墙头背抵屋檐藏进阴影,心臟撞得肋骨生疼。
    脚步声逼近。
    一个人。
    他取下匕首双手攥紧刀柄。
    穿深色斗篷的人步入巷子步伐从容,那种篤定只有掌控猎物生死的人才会有。那人径直走过木箱没有停留,走到矮墙正下方。
    韦赛里斯纵身扑下。
    拿命在赌。
    刀尖撞上脖子一声皮革碎裂般的闷响然后猛地刺进去,滚烫的液体溅了他满脸,一股铁锈味的腥臭。
    那人反应极快一脚踹在他胸口,韦赛里斯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眼前一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张大嘴巴像条离水的鱼。
    穿斗篷的人踉蹌几步死死捂住脖子,血从指缝疯狂涌出,那人伸手想拔匕首却无力地跪倒,面朝下扑在鹅卵石地面上,鲜血在石缝间缓缓蔓延。
    韦赛里斯靠著墙死死盯著那具尸体。
    许久,没有动静。
    他才敢大口喘气,忍著胸口撕裂的痛爬起身走到木箱旁。
    “没事了,丹妮,结束了。”
    丹妮莉丝放下手睁开眼,嘴唇不住发抖,她还是没哭。
    韦赛里斯把她从木箱后面拉出来,让她背对尸体,自己走到死者身旁蹲下翻过尸体。没有徽章,没有钱袋,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根皮绳。掛在脖子上,末端繫著一枚吊坠。
    他把吊坠举到月光下。
    心臟猛地一缩。
    龙骨,他认得这东西。
    只有瓦雷利亚的龙王才用龙骨做饰品,拇指大小,刻著他从未见过的符文,表面光滑边缘有磨损,很旧的东西。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布拉佛斯的巷子里,更不该掛在一个追杀他的刺客脖子上。
    他扯断皮绳把吊坠塞进口袋,从尸体脖子上拔出匕首擦乾净收回鞘里。这时才注意到,兜帽滑落下去露出的竟是一张女人的侧脸。
    来不及想,他拉起丹妮莉丝就要离开,天亮前必须找到新的藏身处。
    身后响起低沉的吟诵。
    每个音节都颳得空气发紧,像指甲划过玻璃。
    韦赛里斯猛回头,瞳孔骤缩。那个脖颈被刺穿的女人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诡异,仿佛被无形的线提起脊柱。脖颈的伤口依然狰狞只是不再流血,边缘泛著不正常的灰白,瞳孔里跳动著猩红的火焰。
    一只冰冷的手掐住韦赛里斯的脖子。
    他被提到半空双脚离地,视野开始变暗。
    “……跑。”他挤出一个字。
    丹妮莉丝没有跑。
    她尖叫著从地上捡起韦赛里斯掉落的匕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著那女人。她整个人在发抖刀尖乱晃,双脚像钉死在地上。
    “放开他!”她哭喊,声音又尖又细,“放开我哥哥!”
    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盯著韦赛里斯。
    “真龙的血脉。”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蜷缩在阴沟里,像只老鼠。”
    她瞥了一眼丹妮莉丝手里的刀,嗤笑一声。
    她把韦赛里斯拽到面前,嘴唇勾起讥讽的弧度:“烧啊,乞丐王。证明你不是灰烬。”
    要死了,丹妮。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韦赛里斯血液深处涌出来,岩浆灌进血管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右手骤然腾起熊熊火焰。
    女人吃痛鬆手將他甩在地上。
    韦赛里斯不顾一切爬起来从丹妮莉丝手中抓过匕首,火焰裹上瓦雷利亚钢,刀身由暗沉转成暗红又亮成耀眼的橙红色,刀柄上的红宝石迸出金白色的光。
    口袋里的龙骨吊坠同时发烫髮光。
    “去死!”
    他把匕首狠狠刺进女人心臟。
    火焰瞬间吞没了她。周围空间剧烈抖动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里闪过陌生的画面,湖水,城堡,山林。女人在火焰中崩解望向他,吐出一串破碎的音节。不是他能听懂的语言,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脑海震得灵魂发颤。
    是诅咒,或者预言。
    裂隙骤然扩张吸力將一切席捲而去,韦赛里斯奋力抓住丹妮莉丝的手,两人一同被黑暗吞没。
    冰冷。
    意识撞进水面的瞬间被拍散,又在本能里重新聚拢。
    水,到处都是水,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挤压他,右手死死攥著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睁开眼水刺得眼球发痛,上方有光。他拉著丹妮莉丝往上蹬,肺里早没了空气,在巷子里就被掐没了,只剩窒息灼烧著胸腔。右手火焰已经熄灭掌心依然发烫。
    水面越来越近。
    终於衝破。
    他大口大口喘息,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
    两人浮在湖面上四周是深寒的湖水,远处晨雾瀰漫山峦环绕,一座巍峨的城堡矗立在悬崖上塔楼高耸入云,陌生得让他心悸。他搜遍记忆找不到这座城堡属於哪里。
    不是布拉佛斯,不是厄索斯,不是维斯特洛。
    他抱著昏迷的丹妮莉丝忍著胸口的伤往岸边游,两人瘫倒在草地上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韦赛里斯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多了一枚火焰烙出的符文,与口袋里龙骨吊坠的纹路一模一样,还带著淡淡温热。
    同一时刻,湖边城堡,最高塔楼的窗前。
    阿不思·邓布利多睁开眼睛。
    他面前的窗台上,一件沉睡了千年的魔法器物第一次发出微弱的金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