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百姓结束了一天的耕作,疲倦地倒在床上陷入了梦乡。大殿的烛火宫灯依旧亮著,配合著外面摇曳的气死风灯,显得汉皇斥巨资修建的大殿更加恢宏。
这里没有梧桐,没有蝉声,甚至连夜鶯的惊叫也不曾听闻,他们似乎都惧怕这里,不敢棲身这冰冷的庙堂。一道瘦弱的身影跪在中央,脸上掛著个醒目的掌印却面色平静,正是白日里的大汉棋圣,刘启。
刘启昏迷的时间比刘逍短得多,他刚刚甦醒,正要与母后商量对策时他的父皇已然驾到了,刘启刚起身行礼,便被他那喜怒无常的父皇一巴掌甩倒在地,没有去看他那口鼻流血倒在地上的儿子,也没有理他那哭喊著上前求情的妻子,似乎只是为了来打他一记耳光,汉皇刘明只是冷冷地留下了句“去我那儿跪著”,便漠然离开了。
已跪了半日的刘启,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滴水未进的他甚至眼前已经有隱隱约约的重影开始晃动,迷迷糊糊间,一声极轻的开门声让刘启彻底清醒。
“起来吧。”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能执掌天下所有人的命运。
刘启慌忙起身,却又因久跪之后猛地站起,身体不禁一个踉蹌,刘启见自己的父皇手捧一卷古籍漫不经心的读著,却也不敢多看,只是垂手站立在旁。
“幽王世子刘源已死,可有什么与朕说的。”刘明看也没看刘启一眼,依然盯著古籍。
“父亲,幽王世子虽然日常骄纵蛮横,却绝非不识大体之人,以孩儿平日里的性格,也绝做不得如此衝动之事。故孩儿怀疑,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目的便是挑起朝廷与三王的矛盾。”刘启沉思片刻,不慌不忙地说道。
“大谁何已经查清,你的薰香里和幽王世子的枕河山中都被人分別下了一味药,这两味药一味提神,一味养气,但合在一起却能扰人心智,是故那日你二人才会大打出手。”汉皇不紧不慢地深沉说道。
“再则…再则。”刘启吞吞吐吐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便讲,扭扭捏捏,日后又怎能掌得了我大汉河山!”汉皇训斥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得开那捲古籍,仿佛其中有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刘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幽王早年间因为一次“意外”导致不再能生育,如今儿臣杀了他的独子,等幽王百年之后,將国土收回朝廷,也更容易些。再则…”
“继续说下去。”皇帝终於从那捲古籍中移开目光,威严的双目盯著刘启,缓缓说道。
“梁王叔父每年都亲自入京,对父皇尤为恭敬;蓟王入京虽要隔上三五年,但也每年都备下厚礼派人进行朝拜;只有那幽王著实可恨,常常两三年都不入朝参拜,每次送来的礼物也少得可怜,儿臣更是听说前些年他们父子二人在席间常对父皇出言不逊…”
“住口!黄口小儿,听到外面几句风言风语,便敢在此议论我朝藩王!”一声呵斥,再次將刘启打断。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刘启恭顺道。
“传詔下去,鲜卑暗卫,阴险狡诈,施狂瘴之药加害太子刘启、幽王世子刘源、蓟王世子刘逍,意欲挑拨我大汉內部团结,传令陶坡,率精兵十万,令调赤字营刘爆,率燎原甲骑相辅,屯兵狼烟城。”汉皇刘明沉吟著边念边写道。
一道身影悄然无踪地出现在了御案前,神情恭敬的捧过詔书,弯著腰退了下去。
陶坡,字怡然,世人公认的大汉长城。民间更有著“富时竇国安,贫时陶怡然”的流言。
当大汉国库充盈,要开疆拓土时,便派竇定竇国安大军压上,必定势如破竹。当大汉吃了败仗或国库亏空防守时,则交给陶坡陶怡然领兵坐镇,城池必定坚如磐石。而那竇定又是皇后的娘家人,所以世人都认为陶坡的统军才能还在竇定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而燎原甲骑,则是名副其实的平原王者,占著赤营四军的最大支出,曾在与鲜卑的大战中完成一千破三万的壮举,其统帅刘爆,更是大汉宗室最有天赋的后起之秀,年纪轻轻便突破到了神將境界。
狼烟城的北面便是鲜卑三部。而北面,便是幽王的老巢幽州道了。
“退下吧。”威严的声音打消了刘启的胡思乱想,刘启连忙恭敬地行礼,退出了这寂静的殿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父亲只是將黑锅甩给了自家都打出狗脑子的鲜卑三部。而大多数人也只是会往大乾、大周两个皇朝的身上想。可刘启在想,他那表面恭顺的梁王叔父和自己那位希望兄终弟及的祖母在其中又扮演著怎样的角色呢?
汉皇刘明轻嘆了口气,他收起那捲古籍,又故意將那张將墨跡重重圈在“乾”上的坤舆图舒展在案上,才起身退了出去。
——————
“先生是说,下一个死的便是我了!”刘逍惊讶道。他自以为只是一场阴谋里的npc,绝不曾想阴谋的主角正是乐呵呵吃瓜的自己。
“也可以说这次计划针对的便是皇帝、蓟王和幽王。只要两位世子死在京都,朝廷与藩王的矛盾必然会被激化,到时候只需略微煽风点火,大汉皇朝便会陷入一场內战之中。”管仲淡然地收拾著棋局说道。
“大凉皇朝现与契丹交战,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大周皇朝现如今朝廷就只是个傀儡,地盘早已被各个诸侯国瓜分,与大汉国土相邻的晋、齐两国,则在三年前的一战中两败俱伤,根本没有实力侵吞一个皇朝;北面的金帐王庭与大夏开战的同时还要镇压最西面的叛乱,也无暇他顾;而最有可能开战的,也只有十方皇朝中国力最强的大乾了。”刘逍皱著眉思考道。
“那今日太子砸死幽王世子,对大汉皇朝的哪些人更有利呢?”管仲再次发问道。
“先生是说太子有被废黜的风险?如今汉皇仍有一子,乃是宫女所生,一直不受关注。若是太子被废,外戚竇家必定受到打压,如今只有三岁的庶子上位,日后汉皇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大权必然会落在偏心小儿子的梁太后手里,到时候梁王取而代之,便要简单的多了。”刘逍恍然道。
噠噠噠噠,两枚调皮的棋子从管仲手中逃了出来,但还没在地上蹦躂几下,便又被小刘逍捉拿归案了来。
“大乾要引发藩王之乱来削弱大汉,梁王要让太子犯错而扶持傀儡。若不出我所料的话,接下来便是太子犯错,世子横死,藩王之乱爆发,大乾东出,汉皇殯天,梁王继位割地赔款。最后大汉皇朝亡於农民起义了。”管仲悠然地说道,仿佛天下所有的大事都与他这个平民布衣没有丝毫关係。
“还请先生救我。”刘逍起身躬身一礼道。
“世子不必惊慌,仲不仅可以化险为夷,说不定还能或多或少地为世子在这场风云诡譎的阴谋中占些好处呢。”管仲轻鬆地笑道。
“请先生教我。”刘逍神色更加恭敬了。
“这倒不难,只是…”管仲忽地神色严肃了起来“仲只是今日客居於此,自认为说这些话已足够报答世子款待之情,世子要我出谋划策,仲又为何要遵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