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您不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后勤主管在身后急忙追问，但杨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拐角，只留下脚步声迴荡。
    后勤主管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长长吁了口气。
    他感觉心臟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杨总工这次投入的东西，恐怕比以前的种种研究还要嚇人百倍。
    他立刻切换通讯频道。
    “老黄，老李，立刻来我办公室！”
    他得赶紧行动起来。
    而杨辰，完全没有在意身后。
    他径直返回自己的核心实验室，厚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他重新站回布满光幕的操作台前，这一次，所有的克隆资料不再是探索的终点，而仅仅是……一把钥匙，一个起点。
    他眼中闪烁著一种纯粹的、炽热的渴望，那是探求生命未知领域的兴奋。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操作，基地中联通的大夏那庞大的资料资料库响应著他的意志。
    全新的搜索关键词被输入：【人体神经生物学】、【大脑意识映射理论】、【实时同步神经信號】、【神经接口技术前沿】、【高级生物传感与反馈】……
    实验楼內，杨辰实验室厚重的门无声合拢，將他再次投入那片由闪烁的神经图谱与意识理论数据构成的全新知识海洋中。
    与此同时，在稍显混乱的后勤中心办公室里，气氛完全不同。
    后勤主管面前的两位得力干將——管场地的老黄和负责设施標准的老李——脸上混合著困惑和为难。
    他们刚才已经翻遍了基地所有功能区图纸和空置房清单。
    “头儿，杨总工这次的点子…有点特別啊。”
    老黄摸著下巴，皱眉盯著全息基地模型。
    “实验楼现有的空余房间？不行，空间顶天了也就放个小实验室，跟杨总工要求那容纳大型设备、比常规大几倍完全对不上號。”
    “隔壁能源测试区的空间倒是够大，可那是高压电和推进剂灌装的地儿，哪能搞生物研究？”
    “气味窜了都是大麻烦，更別说那些特殊防护要求了。”
    老李把一份基地设施安全手册投影放大，点著生化隔离那部分。
    “难就难在这儿！咱们烛光基地从根儿上就是造飞船、搞引擎、玩材料钢甲的！
    “看看这里的排风系统、废水处理、空气净化標准，全是照著机械、冶金、高能物理这些来的。”
    “杨总工要的生物安全等级、独立循环维生？”
    “那是完全另一套体系！”
    “硬塞进现有区域改造？”
    “那工程量和花费……简直是在战舰龙骨上绣花儿，吃力不討好还未必达標！”
    老黄把视线投向全息模型上那深色的、代表已挖空山体的区域。
    “山腹內部空间是多，梦舟號的部件还在里面日夜赶工优化呢！”
    “里面到处是大型工装设备、精密装配线、还有测试台架。”
    “就算能挤出一块地方，周围这环境……重型机械的震动、金属粉尘、特殊涂料的挥发物，哪一样不跟高洁净度、稳定生化解剖环境犯冲？”
    “杨总工要弄的东西，搁在那种环境里，风险太大了，一出问题可能就是两头都毁！”
    后勤主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要求难办，但真把细节摊开摆在面前，感觉更像个死胡同。杨辰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还在耳边迴响。
    “最高规格”、“未来要用”。
    这可不是隨便应付的事。
    他烦躁地踱著步，目光无意识地在基地的立体模型上扫视。
    实验楼……功能建筑……小广场……大门通道……
    “头疼啊头疼……”
    他自言自语，手指揉著眉心。
    目光最后落在那片被实验楼主楼和左右两侧功能建筑，住宿楼和综合保障楼，还有三面围合的小广场上。
    广场地表平坦，把杨辰的实验室放广场明面上？那绝对是异想天开！
    “明面上不行……”
    后勤主管喃喃著，眼神却像被广场区域粘住了。
    看著看著，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猛地撞进他的脑海，像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
    “等等！”
    他一把按住老黄的肩膀，指著模型上广场下方那片代表著基地基础岩层的位置，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上面不行，地——下——呢？！”
    老黄和老李都被他这突然的兴奋弄得一愣，齐齐看向他手指的位置，那是广场下方的基岩区域。
    “地下？”
    老黄迟疑著重复。
    “对！地下！”
    “地下？”
    老黄迟疑著重复。
    “对！地下！”
    后勤主管彻底来了劲儿，手指激动地在模型上点划。
    “小广场下面不就是实打实的岩石山体吗？
    咱们当初建基地主体，山体內部挖空了是给飞船用的。
    但广场这块地表之下，岩石可厚实著呢！
    咱们从广场周边选个隱蔽点，往里挖！
    重新开凿一个全新的地下空间出来！
    就跟当初掏山体搞飞船工位一个道理！”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飞快：
    “空间？”
    “要多大挖多大！想挖几层挖几层！横向扩展可能不行，但纵向可就是隨咱们规划！而且还能完全避开现有结构！”
    “环境衝突？”
    “全新空间，从头开始！空气、水、电、防护，全按最高规格的生物安全实验室来造！”
    “管线独立，维生独立，跟上面的物理世界几乎隔绝！”
    “上面车间该焊该装，影响不到下面一丝一毫！”
    “安全？”
    “这主意最妙的就是这个！一旦建成，这就是个嵌在岩层深处的孤岛！”
    “只有一个或少数几个严格控制的入口通道连接基地主体。”
    “万一……我说万一啊，杨总工那些研究真有点什么生化方面的新发现需要严密控制，咱们直接把通道一封闭，隔离做得比放山腹里还好！”
    “基地其他部分照常运转，把住入口大门就行了！”
    “简直是天然的生物隔离盾！”
    老黄和老李听著，眼睛也跟著亮了起来。
    最初觉得天方夜谭的念头，在后勤主管具体描述下，竟然显出前所未有的可行性和优越性！
    “对啊！”
    老黄狠狠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