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是堆积如山的学术论文標题和摘要瀑布流，红红绿绿的標记线在各种图表和数据上跳动。
    角落里，一段老旧的科幻电影片段正在播放，里面展示著巨大培养槽中成排的克隆体。
    右边，则是更加实际的应用，生物反应器的结构图、营养液配方动態模擬、神经连接同步率测试报告、甚至还有几份早期关於克隆体在极端环境下生理耐受性的研究报告摘要。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嗡鸣，那是无数信息流高速运转、互相映照產生的低频共鸣。
    杨辰就站在这片克隆知识中心，像一块被磁石吸住的金属。
    他微微仰著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快速扫过一片片旋转的光幕。
    手指偶尔在空中虚点，某个投影便瞬间放大到眼前，细节纤毫毕现。
    又或者划过一个手势，一片光幕便分解成数个更小的窗口。
    他看得极其入神，眉头紧锁，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著，仿佛在默念那些复杂的概念。
    他脸上看不到之前的厌恶和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一种…探索未知谜题的亢奋。
    灯光映在他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像是里面藏了两簇燃烧的、带著点疯狂意味的小火苗。
    实验室的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散落著几包开了封但没动过的速食饼乾和能量棒，一个空掉的咖啡杯歪倒在操作台边缘，杯底残留著深褐色的印渍。
    “臥……”
    郑飞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只发出一个气音，后面那个槽字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更响亮的吸气声。
    “杨哥……你这是……要转行搞生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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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瑶的心猛地一沉。
    她预感到杨辰状態不对，但没想到是这个景象。
    克隆！他下午还在为这个提议愤怒不已，现在却把自己完全沉浸其中？
    这剧烈的反差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她目光迅速扫过杨辰的状態，疲惫、亢奋、专注到忘我，这绝不仅仅是研究一下的態度。
    后勤主管彻底懵了，看著这铺天盖地的克隆资料，感觉脑仁儿嗡嗡作响。
    郑飞光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和眼前这魔幻的景象了，他一步跨进实验室，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和强行压下的火气。
    “杨哥！你看这些玩意儿干啥？！”
    “那归化派的狗屁提案还没让你噁心够吗？还是你也魔怔了？”
    “想学他们搞流水线生產大活人？！”
    杨辰的身体似乎被郑飞光的吼声惊得微微一震。
    他缓缓地、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转过头，目光终於从那片克隆信息的海洋中拔了出来，聚焦在门口三人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
    当他的目光扫过郑飞光愤怒的脸，扫过周瑶担忧而复杂的眼神，最后落在后勤部长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上时，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掠过。
    隨即，那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里面的疲惫和亢奋交织，却异常清醒。
    时间稍稍往回拨一点。
    下午，被克隆这个词搅得心烦意乱的杨辰回到自己安静的实验室。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份提案带来的噁心感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甩开。
    “妈的，邪门了。”
    他嘟囔著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为了搞清楚自己为啥对克隆反应这么大，杨辰决定硬著头皮去碰一下这块知识。
    他纯粹是抱著探究自己那点奇怪感觉的心理，就像被蚊子咬了非要看看包长啥样。
    “行吧，看看这克隆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调出基地的资料库权限，开始搜索最基础的克隆技术说明、发展史和应用场景。
    全息光幕在他面前展开，简洁的文字配上一些基础的动画演示。
    细胞核移植、胚胎发育、遗传物质复製……都是些最浅显的东西。
    他快速瀏览著，眉头微蹙。
    “哦，原来是这样，有点意思……但也就那样。”
    杨辰看著那些基础原理，感觉跟归化派那份冰冷提案描述的量產化还是两码事。
    基础的克隆技术更像是一种生物复製手段，距离剔痛觉神经当消耗品还远著呢。
    看完这些科普性质的玩意儿，杨辰感觉脑子有点木。
    高强度工作加上之前那些糟心事，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歇会儿，换换脑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习惯性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意识里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兑换面板。
    光幕在脑海中展开，依旧是那复杂得让人眼晕的目录树。
    杨辰嘆了口气，有点泄气地准备关掉。
    然而，就在他视线扫过那些飞船图標区域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等等！
    他心臟漏跳了半拍，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驱散，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死死盯住兑换面板中的一艘游戏飞船图標下方的进度条。
    那个代表解锁进度的、纹丝不动了不知道多久的玩意儿，它……它好像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不是错觉！
    杨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意识都贴上去看个仔细。
    没错！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格，但它確確实实往前推进了！
    “臥槽！”
    一个无声的、带著巨大惊愕的粗口在他脑海里炸开。
    怎么回事？！
    它动了？！它居然动了？！
    杨辰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之后是狂涌而上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破玩意儿终於有动静了！
    之前这飞船兑换进度条就跟焊死了一样。
    今天……今天他就看了点克隆的基础知识！
    难道是……？
    一个疯狂的、带著巨大诱惑力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难道解锁这些飞船的关键知识……在生物工程？在克隆学上？！
    这个想法像野火一样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妈的！干！”
    巨大的疲惫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希望瞬间驱散得无影无踪。
    刚才那点对著基础克隆知识產生的零星烦闷，立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跟解锁系统里的飞船比起来，归化派那点噁心提案算个屁！
    他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瞬间亢奋到了顶点。
    “查！给老子查！把所有跟克隆有关的、能想到的、能找到的，统统给老子翻出来！深挖！往祖宗八代里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