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画面切换，展示著大夏成熟的全息遥感操纵舱场景。
    “人员安全？简单！所有无人机，由母舰內部或后方基地里的操作员，通过我们强大的全息技术远程操控！舱门一关，操作员安全得很。”
    “无人机打光了？再放一批！”
    “损失的是机器，不是我们宝贵的士兵！”
    “既能保存有生力量，又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覆盖，这才是適合我们人口现状的打法！”
    会议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唾沫星子差点把天花板给掀了。
    “铁乌龟？跑不动就是活靶子！”
    装甲派的赵將军脸红脖子粗地拍桌子。
    “炮管子粗顶屁用！被围殴照样变废铁！”
    火力派的指挥官直接懟回去。
    “无人机海最划算！死人？不存在的！”
    无人机派的技术官推著眼镜嚷嚷。
    主位上的老爷子被吵得脑壳疼，指关节“咚咚咚”敲了三下桌面，屋里瞬间安静。
    “吵吵吵！能吵出个蛋来？”
    老爷子眼珠子扫过一屋子人。
    “老赵你不是吹护盾能升级吗？拿数据来！”
    “老刘你说粒子炮射程翻倍？靶场录像呢！”
    “还有玩无人机的——”
    他指了指技术官。
    “模擬战损比报告，要能看到具体数字的！”
    “散会！都给我滚回去收拾证据！下回开会，我要看见能塞进飞船的真傢伙！”
    杨辰几个刚出大楼，就被黑衣安保护卫著裹进了装甲车。
    郑飞光扒著车窗看外面嗖嗖后退的树影，骂了句。
    “脑瓜子嗡嗡的！不如回基地研究点什么！”
    周瑶捏著眉心没吭声，杨辰闭眼靠著车座，手指头无意识地敲膝盖，谁也没提会上吵翻天的方案，火苗留下的那个洞还在心里冒著寒气呢。
    夜深了，壹號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秘书踮著脚递上文件。
    “领导，智囊团转来的...有点邪性。”
    老爷子翻开牛皮纸袋，眉头立马拧成了麻花。
    標题扎眼，《克隆船员量產化建议书》。
    往下看更离谱。
    “...基因编辑剔除痛觉神经...流水线培育...二年补三十万兵员...战斗损耗不再是问题...”
    落款一长串洋名字，史密斯、伊万诺夫、山本...全是这些年从国外挖来的归化专家。
    “胡闹！”
    老爷子啪地把文件甩桌上。
    这帮洋和尚压根不懂，活生生的人，能当螺丝钉使吗？
    文件摔在桌上那一声脆响还在空气里蹦躂，秘书嚇得一哆嗦，大气不敢出。
    老爷子胸口起伏，那標题《克隆船员量產化建议书》跟针似的扎眼。
    “不像话！”
    老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头戳著那份报告。
    “什么玩意儿！培养皿里滚出来的耗子兵？还他妈剔痛觉神经？流水线？二年补三十万？”
    他脑子里嗡嗡响，全是那些洋专家的名字——史密斯、伊万诺夫、山本…这帮人，虽说入了籍，披上了大夏的皮，骨子里那套东西到底还是没洗乾净！
    仗著有点小关係，蹭著不那么严实的保密会，知道了飞船和人手紧缺的窘境，凑一堆就琢磨出这么个绝妙主意。
    “把人当零件造？当罐头补货？这他妈是打仗还是开屠宰场？”
    老爷子感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在大夏人，尤其是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大夏人眼里，每一个战士，那都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有名字的兄弟！
    打仗是没办法，但损耗这个词后面，是活生生的命，是一家人的天塌了！
    这种流水线生產炮灰的想法，简直是对生命、对军人荣誉最大的褻瀆，跟他们骨子里的信念撞得粉碎！
    办公室的空气沉得能压死人，只有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
    那几页轻飘飘的纸，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疼。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冲顶的怒火才像退潮的海水，慢慢下去，留下的是冰冷湿重的砂砾感，现实的残酷和肩上那能把人压垮的担子。
    他眼前又闪过杨辰报告里那惊悚的画面。
    小白鼠蓝光一闪，那鬼叫“升华”的玩意儿就凭空冒出来，像黏糊糊的活物一样扑上去啃噬，转眼就把一个好端端的意识扭曲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还有火苗……那个曾经满基地毒舌，最后却带著笑求死的孩子……
    “升华”这鬼东西像悬在头顶的铡刀，隨时可能落下。
    大夏要活，要走出去，要打仗，可人手……是真的捉襟见肘啊。
    太空那么大，敌人藏在哪片黑暗里？
    一艘船出去，可能就是永別。
    刚才会议上吵翻天的铁乌龟、大火炮、无人机海……说到底，不都是想方设法在“人命”和“胜利”之间找那根几乎不存在的平衡线吗？
    老爷子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冰凉的桌面。
    窗外，首都的灯火连成一片虚假的光明，映不亮他眼底的阴沉。
    “老赵的铁乌龟，挨打是能扛，可跑不动就是活棺材……”
    “老刘的大炮巨舰，听著威风，打光了怎么办？再造？钱呢？时间呢？”
    “无人机海……机器是能补，可后方操作的小伙子就不是人了？万一被端了窝……”
    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像走马灯。
    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桌上那份刺眼的报告上。
    那份代表著“高效”却冰冷刺骨的建议书。
    厌恶感依旧强烈。
    这玩意儿太脏了，跟大夏的血脉格格不入。
    可是……老爷子缓缓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份不適强行压下去。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僵硬地，再次拿起了那份《克隆船员量產化建议书》。
    这次的动作不再带著愤怒的力道，而是一种带著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妥协。
    “这帮洋脑袋瓜子……”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还是別的什么。
    “……算了，甭管餿不餿主意，总归是『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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