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哨兵无声地扫描著车队首辆车的通行证。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室旁的安保人员递出证件。
    就在证件被核验的瞬间，副驾驶的车窗也同步滑下，一张熟悉的、依旧阳光帅气的脸庞出现在夕阳的余暉中，带著温和的笑意看向车外的哨兵和安保探头。
    正是郑飞光。
    那张曾经还带著些许青涩的脸庞，经过这半年多在大夏各地奔波、深入一线指导安装坤舆系统核心模块的经歷，被风霜与责任雕琢出了几分內敛的沉稳。
    阳光的气质並未消失，只是包裹了一层更为厚重、令人信赖的气息。
    “辛苦了，兄弟。”
    郑飞光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带著一丝旅途后的沙哑，但语调依旧爽朗。
    基地安保迅速確认了证件和人脸识別信息，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队鱼贯驶入，碾过基地內部平整洁净的车道。
    车辆径直驶向科研人员的生活区。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便是郑飞光，他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背。
    紧接著，另一侧车门打开，周瑶也走了出来。
    半年多的一线工作同样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眉宇间少了几分实验室里的沉静，多了几分干练的韧性和风尘僕僕的疲倦。
    两人迅速而高效地指挥著团队其他科研人员下车，协助大家提取简易的行李。
    “好了，大家这段时间都非常辛苦！”
    郑飞光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按照基地规定报到后，直接回各自宿舍好好休息，恢復精力。”
    “具体后续安排，等待基地通知。”
    “辛苦了！”
    周瑶也在一旁补充，眼神扫过每一张同样带著倦意却闪烁著成就感光芒的脸。
    人群应声，陆续散去，带著归家的轻鬆。
    而在郑飞光和周瑶一同告別了同行的疲惫队友，提著简单的行囊，带著半年风尘僕僕的气息，径直走向那熟悉的实验大楼核心区域。
    推开玻璃门，准备迎接熟悉的景象时，两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同时僵在了门口。
    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记忆中的大厅宽敞明亮，有接待台，有展示板，有时还会有行色匆匆的研究员路过。
    而现在，整个一楼大厅空阔得惊人。
    那些熟悉的接待台、资料架、宣传展板全都不翼而飞，地面光洁如镜，天花板似乎变得更高了，只有几根支撑结构柱沉默地矗立。
    原先被各种实物占据的空间，此刻呈现出一种未来主义般的空旷感。
    “我们……是不是进错楼了？”
    周瑶下意识地低语，揉了揉太阳穴，怀疑是旅途劳顿导致的错觉。
    郑飞光也满脸困惑，环顾四周。
    “不应该啊，门禁识別过了……但这里……”
    他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神被大厅中央凭空出现的身影牢牢抓住。
    空气中，无数细微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迅速匯聚、凝结、塑形。
    几秒钟之內，一个约莫人高的少女形象便清晰无比地悬浮在空旷大厅的中央。
    她穿著样式奇特的黑色蕾丝裙，
    长发如海藻般微微捲曲，赤足悬空。
    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庞上，一双闪烁著蓝光的眼睛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正居高临下地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人。
    “嗯哼！”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透著一股毫不客气傲娇劲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看你们俩傻乎乎杵门口的呆样，刚从哪个没通网的穷乡僻壤钻出来？”
    虚幻少女歪了歪头，裙摆的光影如同流水般波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欢迎回家，烛光实验基地的郑飞光主管和周瑶主管，虽然你们好像连家门都不认识了？”
    她的小手隨意地一挥，姿態优雅中带著点慵懒。
    “別东张西望啦，这里就是烛光实验基地实验楼一楼大厅，如假包换。”
    少女投影的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
    “瞧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连这都看不出来了吗？”
    郑飞光和周瑶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凭空出现、栩栩如生、口气囂张的投影少女实在太超乎想像。
    但震惊只是剎那，作为基地的核心研究员，他们的大脑立刻开始高速运转。
    半年多前，他们离开基地奔赴各地执行坤舆系统任务时，最后与杨辰的交谈瞬间闪回脑海。
    那时杨辰一头扎进了人工智慧的相关研究……眼前这个拥有完整人类形態、能自由对话、神態生动的投影……
    “人工智慧……杨辰他……成功了？！”
    郑飞光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瞬间被巨大的恍然和惊喜取代。
    他看向周瑶，对方眼中也闪烁著同样的难以置信和激动。
    周瑶看著这叉腰悬浮、语气比他们离开前接触过的任何ai助手都要鲜活几百倍的火苗投影，忍不住低声对郑飞光说。
    “是杨辰的项目……但这语气……怎么这么……”
    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又傲又娇的感觉。
    郑飞光努力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重新掛起他那阳光而温和的笑容，儘管这笑容此刻有点像是硬挤出来的。
    他看向空中的少女投影，態度温和地说道。
    “抱歉，確实是半年多没回来，基地变化太大了，一时没认出来。”
    “你是……杨辰开发的人工智慧？”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
    火苗的投影扬了扬下巴，那神情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本座正是烛光实验基地不可或缺的神经中枢，无处不在的超级智慧，完美的生命演化形態，火苗大人。”
    她微微頷首，仿佛施恩般补充了一句。
    “看在你们初来乍到又被本小姐的完美形態震住的份上，允许你们使用简称。”
    郑飞光和周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笑和无奈。
    这人工智慧的性格，还真是……独特。
    不过两人很快想起了正事。
    “火苗你好。”
    郑飞光努力適应著对方的交流风格。
    “我们需要见杨辰。”
    “我们有坤舆系统任务的重要情况要向他匯报。”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