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铸灵宝斋门楣上的兽骨掛件轻轻响动。
    柜檯后的巴金斯探出脑袋，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来了精神。
    “年轻人，是要出手那片龙鳞了吗？”他热情地问道。
    “不是。”维尔德摇摇头。
    “那姑娘当真给了你五枚金幣？”
    “没有。”
    “我就说嘛！”巴金斯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两金才是公道价。”
    “呃……”
    维尔德笑了笑，“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说的最终价格是两金五十银。”
    “哈哈哈，”巴金斯打了个哈哈，“对对对！两金五十银！年纪大了，记性真不好。”
    维尔德耸耸肩。
    我怎么看你是越老越精？
    “鳞片我暂时不打算出手。”维尔德岔开话题，“我这次来是想买一把法杖。”
    上次来时他就注意到，柜格里摆有不少细长而精美的棍子，想必就是法杖了。
    “看来你已经正式成为一名职业者了。”
    巴金斯微笑著，像是在恭喜他，“我这儿的法杖虽算不上铁纹镇最全的，但绝对物美价廉，包你能找到合意的。”
    维尔德点点头。
    “那么，你打算买全新的还是二手的？”巴金斯问。
    维尔德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原来还能买二手的！
    见过菲娜那把精致的法杖，他还担心自己买不起，但二手的想必能便宜不少。
    “我买二手的。”他应道。
    “好，好！”
    闻言，巴金斯的眼睛也亮了，手舞足蹈地转身从柜格里翻找，激动得差点从高凳上摔下来。
    维尔德皱皱眉。
    他高兴什么呢？
    难道二手的利润更高？
    没一会儿，巴金斯便抱回三个修长的盒子，每个都极其精美，深墨色的绒面尽显华贵，边角还镶嵌著暗金。
    他扬起嘴角，颇为得意地一一介绍：
    “这把是大魔法师卡德学徒期间使用过的，月樺木底材，月瞳石晶体，轻盈无比。”
    “这把是塑能法师马格努斯早年用过的，硬枫木底材，星辰碎钻晶体，对元素法术增益巨大。”
    “这把是冬青木底材，红宝石晶体，上任主人不好考证，但这根法杖里准备了两发三级法术，雪雨暴。”
    底材、晶体这些名词维尔德听不太懂，但三根法杖根根精美，来头也一个比一个唬人。
    他很满意。
    “都什么价？”
    “五百金、三百金、两百五十金。”巴金斯微笑著回答。
    “多少？！”
    维尔德嚇了一跳。
    来到这个世界有些天了，除了协会那个调查森林失火的悬赏，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价钱。
    “你也觉得很划算吧？”巴金斯显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说实话，这个价我真不赚钱。”
    “呃……”维尔德摇摇头，“我是说，太贵了。”
    “嫌贵啊……我记得还有两根一百金上下的，我去给你找找。”
    “一百也太贵了。”维尔德制止了他。
    “你的预算多少？再便宜的二手可不好找了。”
    “八枚金幣。”
    过几天还要参加初级法师测评，凭他的经验，至少得留下两枚金幣做工本费。
    “八枚？”巴金斯愣了，“那连二手法杖的底材都买不到。”
    “那三手的呢？”维尔德试探地问。
    “开什么玩笑？”巴金斯盖上三个精致的盒子，转而说道，“预算实在不够的话，你还是看看全新的吧。”
    “啊？”
    维尔德没听懂，“全新的还能比二手的便宜？”
    “当然，全新的最便宜。”
    巴金斯顿了顿，才明白维尔德不懂这些，“法杖这东西，用过的人越多越贵，尤其是知名法师留下的。”
    “这是为什么？”
    “两个原因。”
    巴金斯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二手法杖里会残留上任主人的法力，別小看那一点余韵，有时候足以让停滯不前的法师一朝感悟，晋升等级。”
    “第二，不少二手法杖里保有上任主人充能的魔法，一根保留多个高阶法术的法杖，卖到一千金都不稀奇。”
    维尔德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立刻追问：
    “那存著的法术谁都能放？有什么条件？”
    “只要你是个法师就行。”
    “那法师多买几根法杖，往里面充上高阶法术，岂不是赚翻了？”
    “赚钱？我好像没见过几个缺钱的法师。”
    巴金斯看著维尔德笑了笑，“当然，除了一些年轻法师，不过他们还不懂高阶法术。”
    “哦。”维尔德撇撇嘴，“那我看看全新的吧。”
    “没问题，一步一步来，法师这条路可长著呢。”
    巴金斯又从身后柜格里抽出几根法杖，这次不光没有盒子，连法杖本身也粗糙不少。
    “咱们镇上自己產的，铁纹橡木底材，石英晶体，工艺糙了点，但绝对结实，还能充能一次法术。”
    “这个多少钱？”
    “十枚金幣，最低价了。”
    巴金斯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冒险者协会加了个盒子敢卖三十枚金幣，但货源都是一家。”
    维尔德点点头，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不过……
    虽然对比刚才动輒上百枚金幣，全新的確实便宜不少，但十枚金幣却也几乎是他全部家当了。
    “买了。”
    毕竟是保命的东西，他的命可不止十金。
    “行，挑根顺眼的吧。”巴金斯笑道，“咱们有缘，我多送你个盒子。”
    “你要是送我盒子，还不如给我便宜一金幣。”
    “……盒子不到十铜幣。”
    “我们有缘嘛，你刚说的。”
    “这个真不能便宜了，十金我已经不赚了。”
    “我是学徒！”
    “？”
    巴金斯自然听不懂这个梗，困惑地皱了皱眉。
    沉默片刻。
    “行吧。”他嘆了口气。
    巴金斯年轻时也是个冒险者，在这些刚踏足边境森林的年轻人身上，他总能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不过十金真不能少了，但我可以帮你把石英晶体换成红宝石，能稍微增加些法术威力。”
    “行……吧。”维尔德似乎不甚满意。
    “知足吧，一颗红宝石就值十银，这根法杖我算下来压根没赚钱。”
    巴金斯苦笑一下，但看起来心情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