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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金鑾殿上的对峙,主角接管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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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肆虐。
    天边泛起一层灰濛濛的亮色。紫禁城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黑压压地笼罩著这座庞大的皇家宫殿。
    太和殿前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积雪被踩得稀烂。
    五百名大汉將军分列御道两侧。手里攥著金瓜、斧鉞、朝天鐙。青铜兵器在风雪中泛著森冷的寒意。鎧甲碰撞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清晨格外刺耳。
    三百名弓弩手藏在暗处,弓弦紧绷的细微声响在风中若隱若现。箭头全是对准了御道中央。
    杀气腾腾。
    楚泽走在前面。大氅的下摆沾满泥雪,夜行衣上还透著没散尽的血腥味。他步伐稳健,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对周围那些足以把人射成刺蝟的弓弩视若无睹。
    袁崇焕跟在后面。这位大明一品军侯、蓟辽督师,此刻脚步虚浮。他身上的罩甲破烂不堪,护心镜上全是刀痕,边缘还掛著暗红色的血痂。连日来的血战和极度的精神折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两人踏上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
    殿门大开。
    里面地龙烧得很旺,热气混杂著名贵的龙涎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头脑发胀。与殿外冰冷刺骨的血腥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
    满朝文武已经分列两旁。緋红的朝服、补子上的飞禽走兽,在摇曳的烛火下影影绰绰。每一个文官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算计。
    最上方的龙椅上,崇禎端坐著。明黄色的常服在昏暗的大殿里极其扎眼。年轻的帝王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走入大殿的两人。
    楚泽跨过高高的门槛,大步走入殿內。
    袁崇焕紧隨其后。
    “臣,广寧卫指挥僉事楚泽,叩见陛下。”楚泽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甲片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臣……蓟辽督师袁崇焕,叩见陛下。”袁崇焕双膝软倒,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殿內死寂。
    只有地龙里银丝炭爆裂的劈啪声。
    崇禎没有叫起。
    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底下这两个人。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御案的边缘,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半晌。
    “好。”崇禎开口了。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透著彻骨的寒意。“好一个广寧卫指挥僉事。好一个蓟辽督师。”
    群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延儒站在文臣最前面,肥厚的嘴唇抿得死紧。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泽,眼底闪过恶毒的光。
    时机到了。
    周延儒猛地跨出班列,双手一撩朝服下摆,重重跪在楚泽旁边。
    “陛下!”周延儒嗓音尖锐,直接劈开了大殿內的死寂,“臣要参奏广寧卫指挥僉事楚泽!此人狂悖无道,目无君父!竟敢在广渠门外殴打天使,缴械锦衣卫!此等行径,与造反无异!请陛下即刻將其拿下,明正典刑!”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王洽也跟著跪了下来,不过他没说话,只是把头磕在地上。
    户部尚书毕自严、內阁大学士韩爌等人纷纷低头。
    打天使,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替楚泽说话。
    楚泽跪在地上,连头都没抬。
    他突然扯开嘴角,冷笑出声。
    周延儒转过头,指著楚泽的鼻子破口大骂:“死到临头还敢发笑!你这反贼,真当这紫禁城是你广寧卫的军营吗!”
    楚泽缓缓站起身。
    他根本没等皇帝叫起。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殿外的大汉將军手里的金瓜斧鉞猛地攥紧。
    崇禎的脸色瞬间铁青,手掌死死扣住御案。
    楚泽掸了掸大氅上的落雪,转头看向周延儒。
    “周大人说我打天使?”楚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那孙公公在广渠门外,指著满地战死的关寧军將士,骂他们是反贼。指著拼死挡住十万建奴的袁督师,说他要谋反。这叫天使?”
    楚泽逼近一步。周延儒被他身上的血煞之气冲得直往后躲,一屁股跌坐在金砖上。
    “臣打的不是天使!”楚泽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如雷霆般在大殿內炸响,“臣打的是祸乱军心、在阵前折辱我大明功臣的阉狗!”
    周延儒被懟得脸红脖子粗:“你……你强词夺理!就算孙公公言语有失,也轮不到你一个正四品的武官来教训!你这是僭越!是造反!”
    楚泽抬起手,指著殿外黑压压的夜空。
    远处的炮声恰好在此刻传来,轰隆隆地震颤著大殿的窗欞。
    “若任由这种阉狗寒了前线將士的心,逼反了关寧军!谁来替陛下挡住城外的十万建奴?是你周延儒吗!”
    楚泽猛地回头,死死盯著周延儒:“周大人若是愿意披甲上阵,去广渠门外跟皇太极的八旗铁骑碰一碰,我楚泽现在就跪下给你磕头认罪!你去吗!”
    周延儒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个拿笔桿子的文臣,別说去打建奴,就是听到城外的炮声都嚇得腿软。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楚泽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直接把殴打天使的罪名,转化成了维护军心、保卫京师的大义。
    崇禎坐在龙椅上,胸腔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立刻把楚泽拖出去砍了。但楚泽的话却戳中了他的死穴。
    城外十万建奴。关寧军不能反。
    崇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这个牙尖嘴利的广寧卫僉事。
    “好一张利嘴。”崇禎冷冷开口,声音里透著杀机,“楚泽,你殴打天使之事,朕暂且记下。退到一边去!”
    楚泽没有爭辩,顺从地退到大殿一侧。
    崇禎的视线越过楚泽,落在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袁崇焕。
    这位曾经被他寄予厚望、赐予尚方宝剑的蓟辽督师,此刻趴在金砖上,浑身散发著衰败的气息。
    “袁崇焕。”崇禎叫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袁崇焕浑身一颤,缓慢地抬起头。
    那张脸蜡黄、消瘦,布满血丝和疲惫。曾经在平台召对时许下“五年平辽”豪言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周延儒。”崇禎靠在龙椅上,挥了挥手,“把你刚才念的那些罪状,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再给我们的袁督师念一遍。让他听听,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
    周延儒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朝服。他掏出那份厚重的奏摺,清了清嗓子。
    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內响起。
    “蓟辽督师袁崇焕,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其一,付託不效!五年平辽,沦为笑柄!致使建奴铁骑兵临城下,京畿百姓生灵涂炭!”
    袁崇焕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金砖的缝隙。
    五年平辽。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他太想贏了,太想把辽东收回来了。可朝廷的掣肘、粮餉的短缺、建奴的狡猾,硬生生把他的豪言壮语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其二,专恃欺隱!建奴绕道蒙古,十万大军绝非一日集结。袁崇焕却隱瞒不报,有意纵敌深入,挟寇邀功!”
    袁崇焕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隱瞒不报?他早就上疏提醒过蓟镇防务空虚,请求增兵。可兵部和户部互相推諉,摺子石沉大海。现在建奴打进来了,反倒成了他有意纵敌!
    “其三,以市米则资盗!私下向喀喇沁部落出售军粮,资敌通敌!”
    “其四,以谋款则斩帅!擅杀左都督毛文龙,为建奴入关扫清障碍,暗通款曲!”
    周延儒越念声音越大,越念越亢奋。他手里的奏摺变成了一把能把袁崇焕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刀。
    “其五,纵敌长驱!其六,顿兵不战!其七,遣散援兵!其八,擅主和议!其九,市恩武將,结党营私!”
    九大罪状,条条死罪。
    周延儒合上奏摺,重重跪在地上。“陛下!九大罪状在此,铁证如山!请陛下即刻將袁崇焕下狱,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大殿內。
    文臣们纷纷跪倒。
    “请斩袁崇焕!”
    “诛杀国贼!”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要將袁崇焕彻底淹没。
    袁崇焕跪在金砖上。
    周围的声討声、咒骂声,混杂著城外隆隆的炮声,在他脑子里疯狂搅拌。
    他太累了。
    从寧远到锦州,再到这广渠门。他把所有的心血都耗干了。
    他以为只要拼死挡住皇太极,皇帝就会明白他的苦心。
    可现在,他听到的只有满朝文武的落井下石,看到的只有皇帝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资敌?通敌?暗通款曲?
    这些罪名扣下来,他百口莫辩。
    毛文龙是他杀的,喀喇沁的粮食是他卖的。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平辽大局,为了稳住蒙古,为了整顿军纪。
    可谁会信?
    皇帝不信。满朝文武不信。
    袁崇焕惨然一笑。
    他鬆开抠在金砖缝隙里的手指。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他不想辩解了。
    辩解有什么用?这满朝的文臣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跳。皇帝也早就对他起了杀心。
    “臣……”袁崇焕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闷响。他闭上眼睛,准备认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殿內炸开。
    楚泽猛地跨前一步,沉重的皮靴重重踏在金砖上。
    他直接挡在了袁崇焕身前。
    高大的身躯將袁崇焕彻底挡在身后,也挡住了满朝文武那些恶毒的视线。
    楚泽没有下跪。
    他站在大殿中央,腰背挺得笔直。夜行衣上的血腥味在热气的烘烤下迅速瀰漫开来。
    “陛下!”
    楚泽的声音在大殿內如洪钟般炸响,直接盖过了所有文臣的声討。
    他直视龙椅上的崇禎,毫无惧色。
    “这所谓的九大罪!在臣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这句话一出,满朝譁然。
    周延儒那张<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他猛地从金砖上弹起,宽大的緋红大袖剧烈抖动。一根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楚泽的鼻尖,气急败坏的破锣嗓音在大殿內劈叉:“狂妄!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介粗鄙武夫,也敢在天子脚下、金鑾殿上大放厥词!这九大罪状条条皆有实证,铁证如山,你竟敢说是无稽之谈!”
    “实证?”楚泽喉间滚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
    他霍然转头,两道裹挟著广渠门外尸山血海煞气的目光,死死钉在周延儒脸上。殿內旺盛的地龙热气,硬生生被他身上散发的冰冷血腥味逼退三尺。
    “周大人嘴里所谓的实证,就是你们这群只会缩在暖阁里烤火犬吠的酸儒,闭门造车捏造出来的诛心之论吗!”楚泽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周延儒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逼得连退两步,险些再次跌坐下去。
    楚泽手臂猛地抬起,直直指向跪伏在地、气息奄奄的袁崇焕。
    “袁督师五年平辽的豪言,確实没实现!但你们在座的袞袞诸公,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楚泽的目光化作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刮过两侧躲闪的文臣,“这五年里,户部的粮餉给足过一钱银子吗!工部送去前线的兵器,有一件不是一砍就断的破铜烂铁吗!兵部承诺的援军,哪怕有一个卒子活著走到过辽东吗!”
    楚泽的怒吼声拔高到极致,化作滚滚怒雷在太和殿高耸的穹顶下炸开。雕龙画栋的樑柱被震得簌簌落灰,紧闭的雕花窗欞在狂风与怒吼的夹击下发出剧烈的嗡鸣。
    “你们什么都没做!”楚泽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夜行衣上暗红的血痂隨著动作崩裂,掉落在光洁的金砖上。“你们只会在这朝堂上互相推諉,只会躲在背后算计那些在前线流血卖命的將士!如今建奴十万铁骑把刀架在了大明的脖子上,你们不去想怎么退敌,反倒聚在这里罗织罪名,绞尽脑汁要杀一个刚刚在广渠门外、用九千將士的血肉跟皇太极死磕到底的大明功臣!”
    楚泽手腕一翻,大氅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直扑周延儒的面门。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实证!这就是你们对大明的忠心!”
    楚泽字字如刀,直接把满朝文武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王洽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毕自严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殿內鸦雀无声。
    崇禎坐在龙椅上。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涨红。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放肆!”
    崇禎怒极反笑。他伸出手指,死死指著楚泽。
    “好!好一个无稽之谈!好一个诛心之论!”
    崇禎绕过御案,大步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楚泽。
    “楚泽。你既然说这九大罪是无稽之谈。那朕今天就给你个机会!”
    崇禎咬著牙,字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朕倒要听听,你怎么把这铁证如山的死罪,给朕驳倒!你怎么把这黑的,给朕说成白的!”
    崇禎猛地一挥衣袖,带起一阵劲风。
    “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你与袁崇焕同罪!朕把你们两个一起凌迟处死,诛灭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