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努力去看上面的文字，发现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只不过是耗材以及人工手术费一类的说明。
    他评价不了正不正规，反正是有这么一套流程在。
    金额的话，李粲暂时不了解他们这里的物价如何。
    不过看著小琪从包裹中取出来一大袋子的画著单只眼睛標识的金幣“哗啦啦”的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应该是做一次手术不太便宜的。
    少女也有一些肉痛，但是早就已经做好的心里预算，她到是没有多少犹豫，便將空瘪了的袋子重新放回身上。
    “怪先生，今天天气很好，你不算出去走走吗，正好接了我这么一大单子，这么多金幣可以买点什么了。”小琪看似要走，但一只手扶著门框突然转身开始劝了几句。
    话里面也有一些试探的意味。
    “对了，怪先生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吗，还有什么其他人在吗，刚才我来找您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但也有可能是我幻听了，哈哈哈。
    “怎么样，怪先生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少女连环发问，信息掺合在一起，叫不知情的小怪懵了一会儿。
    李粲反而听到她如此询问，心中瞭然，她果然是能够听到自己说话，不管是以文字弹幕还是语音的形式，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都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儿。
    “那可能是你听错了吧，我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家人的，但，也不好说会不会有什么小鬼混进来。”小怪简单的收拾著自己的工作檯面，將身上喷洒了血跡的围裙拆下来。
    他直接抬手將脏掉的衣物丟进水池之中浸泡。
    沾染著血跡的衣物就那么在水中融化晕染一片，像是红色的水墨画。
    “哦？小鬼吗，那是什么东西。”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未解之谜，本来我不打算出门的，但是我现在改掉主意。”
    “为什么呢？”小琪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木门上，耷拉著的上眼皮让她看起来才更像是一只女鬼。
    可偏偏她的小动作又是那么的活泼轻盈，完全就是一个十几岁少女才会有的举动。
    为这奇妙的二人交谈的画面带来了浓重的突兀感。
    “我可能需要你给我讲讲，那另一道声音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李粲越往后听他们的对话越是心中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前尘回忆吗。
    展示的歷史过程全都是过去，为什么现在突然会和自己牵扯上这么大的因果关係。
    自己一开始的確是打著主意，想要利用这个同样叫小琪的人，替自己做事。
    但是整体故事节奏发展的確不该如此。
    难道说是到了第二幕，自己因为没有像杨墨三人那样入睡，多出了变故。
    如果他也悄声的昏迷过去，应该就不会多了现下这一幕。
    可无论从哪个角度上分析都不太对劲儿。
    全员沉睡，到了最后不就成了完全的死局了吗。
    他们的目的是要通过【前尘镜】获得讯息，以及最后通关活下去，而不是顺应它做个木偶。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已经到了这么被动的地步还能被动到哪里去。
    不如走一步看一步，隨机应变了。
    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来吧，你们尽情的聊吧，我也想要看看，知道了我存在的你会怎么做。】想通了之后，李粲的態度也变得无所谓起来。
    “好啊。”小琪对著小怪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两个替换了自己眼睛的完美人，就这样正式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歷经多少年岁月变迁的诡异迷城，重新展现在李粲的面前。
    不同於上一幕完美人和残次品的分区生活，以及周遭城市建筑。
    小怪现居住地的外部是所有人混合生存的大都市。
    街道上清一色的褐色瞳孔人类，又或者隨处可见刚从黑心小作坊中做完手术走出来的完美人。
    大家似乎都以残次品的標准要求自己，这样才算是合群。
    现在这里整体城市环境发展，已经能快要和下城没有重建之前差不多。
    甚至李粲跟隨小怪游走在街巷之中的脚步，竟然对这里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如同故地重游。
    居民楼的侧边空白墙壁上，贴著巨大的海报。
    “人人平等，天下大同，拒绝种族歧视，违规者砍头。”
    “我们伟大的精神领袖是曾经是残次品，但这並不妨碍他热爱我们所有人。”
    “城市规划建设第三百四十一条：不得特立独行，奇装异服，不可歧视完美人。”
    【……】李粲一路扫过去这些墙上海报的文字，有些不解。
    现在这个时期的发展已经过於快速。
    【看来，在城主成为城主之前，还有一段残次品翻身做主人的时期。】
    【完美人似乎只是利用他们种族的优势，在第一个赛季中打贏了，之后的新赛季里怎么看起来一直都很劣势。】
    【如今看起来已经不止是劣势了，好像是真的接二连三的输掉赛级……】
    隨著两人越往前面走，街道边上拉著的横幅越来越显眼，隨处可见。
    棕褐配色的长条宣传布上面用刺绣的方式，展现著一行行巨大的文字说明：
    “热烈恭贺残次品翻身做主第九百九十八年。”
    从刺绣的手艺上看，这简直是十成十的用心程度。
    李粲看了一圈也算是看明白了，大致现在的迷城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和谐共存”、“无歧视”。
    但是实际上都是假象，作为残次品的现任城主最高级別管理者们其实在乎这种种族不同在乎得要死。
    他们根本就没有放下芥蒂。
    对於混合居住在一起的居民们来说，大家也都是是心照不宣的。
    完美人除了不容易死活得久，在这里没有其他优势。
    大势所趋下，他们为了融入社会，便会去做一些美容项目去除自己身上的特质。
    这样一来大致上就能拔掉自己的羽毛，使自己看起来和人群一样了，掩耳盗铃来的。
    这也就是导致，小怪把握好市场时机进军美容整形行业、小琪这种少女一心钻入小作坊改造自己妄图结交朋友的走向结果。
    “所以你那个时候听到了什么？”小怪背著手和小琪並排行走。
    一路上像他们这样奇怪的人类组合很多，並没有人被小琪的恐怖眼睛状態吸引太多视线，大家已然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