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才不要你的眼睛呢，那和我自己原本的没有任何区別……哦不对，还是有的，毕竟怪先生你的两只眼睛有些特殊。”
    “是嘛，现在应该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吧，不然我这个整容台上的刽子手岂不是白做了？”
    少年时期的城主隨手拿起一把尖锐的手术刀，放在酒精灯下用火焰烤了烤。
    他一边端详著刀身，一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李粲透过敞开的玻璃反光，能看到他脸上微笑的神情，似乎他的心情很好。
    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看，小怪已经对自己的心態包括身份进行了调整。
    李粲目不转睛的盯著小怪的那一双褐色的瞳孔，根据上一幕以及到如今小琪口中说的话，他已经能够大致推测出事情原委。
    小怪约莫从出生开始被遗弃成为孤儿，此后的时间之中侥倖活到了儿童时期。
    期间是谁在对他进行养育暂且不得知。
    又或者，李粲猜测的大胆一点。
    他认为小怪的出身，至少还会有另外两种可能：
    一是诞生於混沌，属於完美人和残次品中间的產物，如同孙悟空石猴现世，虽然有那么一点儿扯淡，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二是小怪可能有一对完美人和残次品结合的父母，由於种种原因，双方对他出生后的眸色厌恶，进行了拋弃，但暗中还是会出手让他活著。
    李粲停止自己的思绪乱飞，继续往下推断。
    幼年期的他对自己的种族定位不够清晰，因为拥有阴阳瞳孔，走到完美人的领域不受待见被排挤，回到残次品的地盘依旧被排斥。
    【前尘镜】第一幕浮现出来的回忆剧情，算是小怪第一次看清楚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多么异类。
    到了第二幕，他成功做到了身份跃迁，不仅帮助自己隱藏起来，也帮助了像是小琪这样有需求的人。
    【只是，完美人不是一向地位很高吗，既然是完美人干嘛还要再做手术將自己打造成残次品……】李粲思索著眸色的区分。
    现如今的下城里面压根儿看不到曾经完美人的眼睛。
    而在第一幕里面，唯一比较露脸有戏份的完美人黄小琪，她的眸色在城主的回忆之中似乎被故意模糊了，导致李粲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只觉得平平无奇，和寻常一样。
    除去这些回忆剧情，李粲也发现了另一点好玩的事情。
    似乎只要小怪处於休眠状態，他的文字弹幕是能够和外界其他人联繫上的……
    就比如刚才小怪沉睡著，自己差点儿和小琪对上了脑电波互通有无。
    他內心是激动且有些怀疑自我的，这就像是做梦，能通过城主留下的回忆，和曾经时空的人类实时联络？这比石猴现世更加匪夷所思。
    不过他都能穿越十年到了蓝星废土下副本，进行生死游戏拯救地球了，李粲也早都已经对於这些打破常规的事情看淡看开了些。
    他准备再找个时机试试，看看能否再次联繫上外界。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他便可以通过利用这一点將城主体內的杨墨等三人唤醒。
    目前能够让他確认的是，城主只要是清醒的状態，是完全行不通的，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再一次睡著，又或者晕过去？
    而且还得確保，在那之前他身边是有其他人存在，可供自己进行驱使求助。
    时间上也要抓紧，需要赶在第二幕结束之前。
    只要能將杨墨三人唤醒，在將自己收集分析来的线索一一交代，他估计用来应付结尾的提问是没有什么问题。
    至於第三幕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继续沉睡，那则不是现在他考虑的问题。
    等到了那时候，李粲打算再故技重施一遍。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一边要让人睡过去，一边又得让人快点醒过来……】李粲自言自语的规划著名下一步行动，看著小怪用手术刀直接在小琪的脸上挖了进去，感嘆声戛然而止。
    画面实在太血腥暴力。
    小怪没有给自己的医美顾客打任何麻醉剂，包括工作间的环境也是尘土飞扬，完全做不到无菌。
    唯一比较看起来专业点的就是提前给刀消了消毒。
    神奇的是，当李粲眼睁睁的看著小怪將一对旧的眼珠子带著眼皮组织取出来后放到水盆之中。
    又將小琪带来的新的零部件缝缝补补安装完毕后，她竟然没有因为疼痛而叫喊出来任何一声。
    就仿佛那刀子不是扎在她的皮肉身上，而是在她的衣服表面。
    轻鬆地如同只是刚刚去了一趟裁缝店而已。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小怪从后腰掏出来一枚別在身上的手持铜镜递给小琪。
    少女接过镜子放在面部前面，因为针线还没有彻底癒合的皮肉向外翻飞著，不时有血水混合著组织液一起滴滴答答的淌下来，在衣襟上砸出来一个小小的水洼。
    她的嘴角上扬，两只眼睛的开合儘管十分吃力，但还是很开心的点了点头，“怪先生手艺很不错，这次也很成功啊，我终於可以带著新眼睛去和大家交朋友了。”
    李粲当时內心的吐槽就是无语。
    要不就是说你能不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自己呢，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能好看吗？
    还是说从前的诡异迷城就是流行这种风格，一种奇特的调调。
    还有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用命这样去结交的，那能是什么好人。
    真的就不怕破伤风直接死人的吗？
    想到死人……李粲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他们是完美人抵抗能力比残次品要好一百倍，在残次品身上可能扛不住的病毒和细菌，对於他们来说简直不值得在意。
    这就是完美人的底气，做手术都不用打麻醉。
    行医也不需要医师资格证。
    患者和医生和谐一致，双方都很满意自己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绕了一圈，那他们的確都很无所谓，就算这样放飞自我也是属於收敛保守那一派得了。
    李粲眼神在那一枚手持铜镜上停留了许久，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熟悉的配色，熟悉的花枝缠绕纹，只是这一枚下面多了一个把手，自己刚收到扭蛋壳中的那一枚则是圆滚滚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前尘镜的雏形就已经出现了，看来老城主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个好匠人……】
    “你满意就好，这是这次的手术费清单，请核实缴费。”小怪从抽屉中拿出一只钢笔，刷刷刷的在一张白纸上隨意写了点儿东西便交给了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