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立刻道,“什么意思?”
本以为他们几个s级跟著,不可能出事,但变故比想像中发生的还快。
她的视线几乎堪称凌厉,扫射过內乱爭吵的三个s级哨兵。
南德斯没时间计较尹昇的无礼,现在一切都没有找到萧璃重要,他定定地直视尹昇,“你说。”
尹昇看著他,“你现在联繫切斯特秘书长,索要一张通行证。”
切斯特家族人口眾多,遍布商政两界,但能够被人称之为切斯特秘书长的唯有一人——南德斯的父亲,大名鼎鼎的埃里克·切斯特。
南德斯的瞳孔紧缩一瞬,他没想到尹昇提到的办法需要联繫自己的父亲。
尹昇见他游移,步步紧逼,“怎么?你不愿意?不过是嘴上关心,行动上却不准备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几人同时转头看向南德斯,宋斯越率先反问,“为什么一定要联繫切斯特秘书长?”
若是学生之间的事情,这件事或许还压得住,但若是闹到了外面,后果如何便不可控制了。
尹昇斜睨他一眼,似乎对於眾人的愚蠢和耽误时间忍耐到了极限,几乎毫不收敛的愤怒和讥讽让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匕首一般锋利,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刺伤。
“你以为霍尔姆斯家族能在首都星上开展这样大的贸易不需要向帝国报备?帝国高层会分毫不知?层层审批最终由谁签字、由谁落实...”
尹昇看似在和宋斯越解释,实则目光紧紧逼迫著南德斯,似乎在逼迫著他做出抉择,“切斯特,你当真不知道吗?”
南德斯皱眉,指尖摩挲两下。
他在思考是否还有其他的方案,找上父亲无疑是最次的选择。
卫澄明烦透了南德斯的犹豫,肩膀顶开南德斯,“找我妈吧,我妈正好在首都星。”
邵烈沉思,卫上將...应该也可以吧?毕竟在他们这些军校生的眼里,卫上將的形象或许比实权在握的切斯特秘书长更高大一些。
然而,尹昇只是烦躁地扫过来一眼,“你想把这里全掀了吗?”
军部无疑是和黑市最格格不入的地方。
卫澄明帮不了任何忙。
卫澄明的拳头紧紧攥住,暗骂一声,转身看著南德斯,只问了一句话,“你在犹豫什么?”
萧璃不值得你开这个口吗?
南德斯像是被什么击中,后退半步。
是啊,卫澄明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卫上將开口,他为什么不行?
从小的压力,来自族人的期望,像是无声的桎梏与枷锁,死死地压在了南德斯身上,现在是恐惧的时候吗?南德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叫住了转身欲走准备想別的办法的卫澄明,“我来。”
尹昇收回视线,毫不留情地继续逼迫,“儘快。”
南德斯转身的步伐仓促且沉重,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压力,但是...很抱歉,现在不是眾人能理解他的时候。
事情其实比南德斯想像中顺利。
电话被接起,父亲的声线並不锐利也不冷淡,反而透著不常见的温和,但南德斯仍旧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力,甚至让他到了难以开口的地步。
埃里克·切斯特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著这个在外人面前巧舌如簧,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沉默寡言的儿子主动开口。
“父亲,”声线哑然如同粗糲的砂纸,“我需要您的帮助。”
光脑对面的埃里克·切斯特並未停下手里的工作,在方案上籤下名字,“说。”
“给我一张黑市的通行证,最高级別。”
这一次,埃里克·切斯特手持的钢笔终於轻微停顿,笔尖在素白的纸面上留下一个细小的黑点,金髮一丝不苟,狭长且幽深的眼神微顿,並不是怒意,只是一点惊讶。
惊讶於他一向乖巧的儿子竟然开了这样的口。
回话的声音似乎带了些难以辨认的笑意,“好啊。”
南德斯顿住,很想追问:“父亲,你不想问一问我发生了什么吗?”但一切的反问都被遏制在喉中,他只是克制地回復,“谢谢。”
难道眾位天之骄子的少年少女的难题,在埃里克·切斯特眼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唤来助理吩咐下去,不消十分钟,签署著南德斯姓名的通行证全新出炉。
那张卡面闪烁著深绿色的色泽,与尹昇手持的黑卡相比,似乎差別不大。
“我的乖乖。”邵烈看著那张多少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卡面,甚至自己连看都没看过,不由心惊,哪怕他出身邵家,在首都星上也是顶尖的存在,但和南德斯相比...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钱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钱又有权。
邵烈不著痕跡地看了南德斯一眼,南德斯显然就是这种人。
南德斯捏著卡片,长睫盖住眼底神色,在抬眼时所有情绪已尽数隱藏,“走吧,我们进去。”
卫澄明第一个跟上,目光从南德斯手中的卡片上收回,舌尖舔过后腮,带著一点隱秘的憋闷。
眾人踏足黑色长廊,有了尹昇的提升,这一次细微的空间变化感受被几人牢牢捕捉,一点微不可察的失重感过后,面前亮起一盏微弱的灯光——
踏著光离开房间,萧璃压下心头惊讶,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身后离开,面前的环境比之入口处更恶劣和令人震惊,无数相接的铁栏像是一个个四方的方块匯聚成了整座空间,而铁框之中装著的不是別的东西,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喧闹一瞬间袭击了萧璃,哀嚎、哭喊、抱怨、怒骂交织著砸向刚刚踏足这里的萧璃,让她不可抑制地肌肉紧张,整个人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態。
几乎像是人间地狱。
萧璃有所想像,但显然她的想像仍旧不足以突破人类的极限。
一道道穿著黑色服装的人在铁框之间游走,而和他们同样的人类却像是可供观赏的宠物一样关押起来,毫无人权的被肆意伤害,他们的生命、身体、一切都不再属於自己,而是被更换成了一个个明码標价的號牌,昭示著他们的未来。
寒意自心底升起,萧璃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战。
“顾客,买货吗?”
一道带著点笑意的男音自身后突兀响起,“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