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整装待发,卫澄明首当其衝,一把拉开休息室大门,猝不及防对上一道修长身影。
尹昇不知何时倚著门框,静静地等在门口。
眾人心中“咯噔”一声,不知他的突然出现所为何事,却也知道尹昇的目標只会是萧璃,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萧璃。
哪怕是卫澄明,再不爽也收敛了脾气,腾出空间来让萧璃能够和尹昇对话。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可不想再看见萧璃紧张到冒细汗的模样了。
尹昇抬脚走到萧璃面前,修长手指转动,一张黑色的卡片骤然出现在他的指尖,“去黑市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萧璃一愣,狐疑地看了一眼房门,这么不隔音?
似乎是被她下意识的动作逗乐了,尹昇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少许,“我得到消息,似乎有一名我校学生被骗到了黑市,我猜…”
尹昇的视线转了一圈,预料之中,明朗並不在,“是明朗。”
萧璃心头一跳,明朗在黑市这件事应该对外保密,可如果尹昇知道了,是否代表其他人也…
“放心,”尹昇垂下眼皮,就好像能读懂萧璃每一个微表情所代表的想法,“是我的特殊渠道。”
萧璃鬆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邵烈,邵烈点了点头,同样的黑卡出现在他的掌心。
以邵烈的身高可以俯视所有人,因此他能清楚地看见尹昇指尖黑卡的花纹,和自己的还有一些区分。
邵烈眼睛微眯,如果他没记错,那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等级的黑卡。
他的黑卡能够带十个人进入黑市,而且进入区域是有限制的,但是尹昇手里的那张...
是没有区域限制的。
黑市这种地方可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去的,要不是邵烈曾经因为一些特殊事情去过一两次,他也不可能了解,但是尹昇...这个眾人口中的好学生,怎么会有比他还要高等级的黑市黑卡?
似是没有察觉旁人投来的或怀疑或忌惮的目光,尹昇只看著萧璃,他什么也没多说,全然將选择权交给了萧璃。
萧璃此刻別无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对找到明朗最有利的那条路。
正如卫澄明所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谢谢。”
尹昇勾了勾嘴角,加入了队伍。
街道灯火通明,两侧店铺林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只不过是首都星上一处再普通不过的道路。
维罗妮卡抱著手臂,怀疑地看著邵烈,“你確定在这?”
邵烈最烦別人质疑,衝著尹昇挑了挑下巴,“学神,你说句话啊。”
尹昇似是未曾察觉这浅显的试探,点了点头,“是这里。”
他率先抬脚迈入,萧璃立刻跟上,令人吃惊的是当萧璃的脚跟落下时,眼前的环境骤然变换,灯光在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囂数倍却昏暗无比的巷口。
巷口堆集著杂物,伴隨著一阵冲天的恶臭,让人几乎无法相信这里还是治安最好的首都星,而是仿佛被转移到了某个墮落的垃圾星上。
尹昇的余光落在仅比他慢半个身位的萧璃身上,她的面色如常,眼神扫视一圈,即便看见了巷尾堆叠起来的血肉时,脸色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黑市的老手。
尹昇的嘴角不自觉地噙上笑意,在对上巡逻者投来的视线时,毫不避让地看了回去,穿著黑灰色长袍、几乎不像是这个时代產物的机器人,目光在为首的尹昇、萧璃和邵烈身上扫过,又迅速地收回了扫描的视线。
滴,表情,无异常。
而在三人身后,其余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
维罗妮卡的脸色更冷,宋斯越以往也仅仅是听过,未曾亲眼见过,这一次算是彻底开了眼,忍了又忍,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反胃。
卫澄明纯粹是无法相信首都星真有这样的地方,脸上是彻底的震惊。
而南德斯只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噁心,眉头没忍住动了动。
邵烈垂著眼皮,见萧璃一派淡定,新奇又兴奋地盯著她瞧,“可以啊,怎么练的?”
萧璃扯了扯嘴角,“看多了。”
她算是知道明朗是怎么被带到这里也没被当做不速之客赶出去了,他们在垃圾星上见过的,远比这里更残忍。
这里偽装出来的骯脏与腥臭,大抵只能骗过首都星上那群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吧。
萧璃回头看了一眼维罗妮卡,往她的掌心里塞了一块薄荷糖。
“別忍著,压一压。”
维罗妮卡抿著唇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璃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观察黑市的构造上,转头问尹昇,“你的等级能看见地图吗?”
“可以。”
不知为何,来到黑市后的尹昇反而比校园里看上去更容易接近了几分,就好像这里才是他本应该呆的地方。
几人挤进一个空荡的小巷,尹昇调出地图,邵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尹昇只当视而不见,贴著萧璃的肩膀,“你看。”
“我们兵分三路,”萧璃迅速做出决断,这种时候,她没准备让大家再耗费时间商量,“邵烈、我和南德斯一组,宋斯越和卫澄明一组,维罗妮卡和尹昇一组。”
尹昇唇角自进入黑市地界以来若隱若现的笑意骤然消失。
南德斯...?为什么不是他?明明是他最有优势不是吗?
维罗妮卡也不乐意和尹昇一组,但面对萧璃的决定,她並不想反驳。
南德斯愣住,没想到萧璃会在三个s级中选择自己...他一瞬间便能理解萧璃的用意——
三个嚮导,四个哨兵。其中,尹昇最熟悉黑市,对黑市心有余悸的维罗妮卡和他一组最合適;卫澄明虽然不熟悉,但武力值最强,他的身份在黑市里也最有威慑力,所以和宋斯越一组;而自己恰好处於中游,和邵烈、萧璃一起最为合適。
但是为什么心跳得这样快?似乎在为了这样的选择而產生了无谓的欢喜。
南德斯垂眸,摸了摸胸口,似乎想要谴责皮肉下那颗不安分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