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的议论声逐渐大起来，刚下台的尹昇，看著萧璃匆匆忙忙地朝这里奔来，手微微抬起，却见萧璃已经越过他离开，他细长葱白的指尖僵在半空。
    尹昇回头看著萧璃匆匆跑到台下，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南德斯，眼睛一眨不眨。
    尹昇从未见过她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什么人，垂落的指尖攥紧，像是想將一切难以掌控的事务攥紧在手里。
    像是难以移开目光，又像是强逼著自己看著，尹昇定定地看著萧璃和南德斯。
    他听见萧璃焦急询问，“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好红。”
    红？还能为了什么红？指不定是提前擦了腮红，哪有男人的皮肤白成那样，白得令人无端噁心。
    南德斯急急地蹲下身，不顾无数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脸在萧璃问出那句话后似乎变得更红了一点，原本只是淡淡的樱粉，现在却是荡漾著春意的桃花红。
    尹昇的拳头一点点捏得更紧。
    “...没有，”南德斯用手背碰了碰脸颊，感受到热度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脸大概率红得嚇人，“很红吗？”
    狐狸眼眼底水雾朦朧，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璃重重地点了下头，“红的。”
    “你摸摸我。”
    南德斯看著萧璃，唇瓣一张一合，萧璃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才听见南德斯大喘气说道，“摸摸我热不热。”
    萧璃伸手，探向了南德斯的额头。
    与皮肤相接处的凉意一同传来的还有萧璃凑近时才能闻到的香气，南德斯弓著腰弯下身，仿若汲取水源之人，渴望著什么。
    他猝然对上一双闪动著冰冷寒意的眼睛，眼底的憎恶与怨懟几乎酿成了实质性的杀意。
    南德斯微顿，狐狸眼眯了眯，又不动声色地为萧璃揽起散落的碎发，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耳尖，二人一上一下隔著一个萧璃对视，无论是谁都面色不善。
    “天哪，这是南德斯第一次在这一项上超过尹昇的数值吧？”
    “1500...这真的还是人吗？”
    尹昇背后隱隱传来不大不小的议论，他抬头，看见了南德斯头顶的数值，萧璃已经和南德斯分开，“这个数据很高吗？”
    似乎是被萧璃的这个问题可爱到了，一向厌蠢的会长大人此刻顶著一张红艷艷的脸，格外有耐心，“嗯，s级哨兵一般至少都是1400往上，但过了这个分水岭，哪怕上升一个数据值，都很困难。”
    他笑起来，眼波流转，格外漂亮，“大概是因为今天你在台下。”
    南德斯眨了眨眼睛。
    萧璃只觉得狐狸果然是个祸害，实在是长得太好看！
    “来了！来了！真神降临！”
    “卫哥——！噢噢噢噢——”
    相较於南德斯和尹昇的支持者来说，卫澄明的男粉比例无疑是最高的，男性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不小的音量，萧璃顺著声音看过去。
    卫澄明正迈著他自信张扬的步伐上台，似乎在人群中搜寻著什么，离得近时，萧璃还没意识到，而此刻隔著人群看台上的卫澄明，才发现他的身材格外优越，肩宽腿长，肌肉密度几乎用不著测试，便能看得出惊人。
    然而，高等级之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差別就是，如果普通人想要练就到s级这样的肌肉强度，肌肉必然很大，鼓胀如同野兽，然而哪怕是肌肉密度最高的卫澄明，肉眼看去，肌肉只会让人感嘆，真漂亮啊，却生不出觉得噁心的感觉。
    红髮少年终於用眼睛捉住了萧璃，在看见萧璃身侧站著的人时，笑意敛了敛，下一秒，又笑开来。
    这无疑是他的主场，卫澄明有信心，能够让萧璃的目光一直注视著他。
    卫澄明两指完全翻转，在眼睛处比画了一下。
    萧璃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说，你要好好地看著我。
    萧璃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幼稚。
    但笑过以后，还是点了点头，回应了卫澄明。
    卫澄明得到回应，彻底笑开，像个获得心上人首肯的毛头小子，怀揣著满腹激动踏上台。
    眾目睽睽之下，卫澄明的数值稳定地停在了1610水平上。
    台下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与轰鸣。
    “牛逼！卫哥最牛！”
    1610，萧璃凝视著这个数据，身侧有清冷男音响起，“这是s级哨兵里最顶尖的一批数据，不光在第一军校、首都星、帝国，甚至在全星际，都是数一数二的数值。”
    尹昇和萧璃一齐抬头，看著在台上享受眾人欢呼高竖尾巴的卫澄明。
    这件事没有隱藏的必要，如果萧璃想知道，她通过任何渠道都能查到。
    只不过...
    南德斯垂下眼，果然还是不想看见萧璃的目光为他人停留啊。
    如果能够永远停在自己身上，那该有多好。
    尹昇不动声色地瞥了南德斯一眼，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观察著全局的棋盘走向，他不愿意做入局者，只想操纵他人的生死。
    然而——
    萧璃抬眸，看向说话的尹昇。
    尹昇的所有思绪在看见她的眼睛的那一刻骤然停摆。
    或许，入局与否，从来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或许是因为卫澄明的情绪波动，萧璃再一次看见了他的精神体，猎豹无比优雅地在场地內盘旋，像是审视自己地盘的王，但高高竖起的尾巴尖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和他的主人一样，都如此好懂。
    萧璃笑起来，眼睛如同月牙，亮晶晶地揣著星辰。
    尹昇心头的那抹界限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撕碎，他不想再看见萧璃专注地看著別人，不想像局外人一样看著萧璃的笑容，那笑容可以是对南德斯、卫澄明、甚至明朗，却唯独没有他。
    这样不行，尹昇冷静地想。
    他不是不够冷静，不够自持，只是萧璃的特殊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从任何最优解、最优经济性的角度上决策，他都应该投资这支潜力股。
    仅此而已，对吗？
    尹昇盯著萧璃的背影，一遍遍地问自己。
    只是这样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不该出现的情绪...他的眼眸逐渐暗下来，似乎想深深地注视萧璃，又像是想要用目光牢牢地捆住她。
    让她不再为任何人担心，不再对任何人笑。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或许...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