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並不意外,萧家人在这个时候赶到。
萧思蓴虽然有某个时刻被气到失去了理智,但她不是真的傻了,陷入如此境地,自然要向萧家求援。
萧贺廷步履沉稳,身后的萧北却急匆匆地赶到萧思蓴身侧。
萧思蓴脸上掛上委屈表情,泫然欲泣,像极了受了伤而找亲人哭诉的孩子。
这模样让萧北和萧贺廷都瞬间发了飆。
而承受怒火的对象无疑是——
“萧璃!你到底做了什么陷害思蓴!”
萧北的指尖指著萧璃,怒不可遏。
顺著他指尖的方位,一道人影已经第一时间挡在了萧璃面前。
是南德斯。
他西装笔挺,垂眸而立,语气和缓,態度却不容置疑。
“第一军校学生会办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外人?”
萧贺廷上前半步,“我们作为萧思蓴的亲哥,来为她討个公道,也算是外人吗?学生会就是这么办事的?这倒是让我怀疑之前你们的查案质量了。”
南德斯语气平缓,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无波,“欢迎学生家长的一切质疑,但是现在,萧思蓴涉嫌故意伤人。”
他抬手,几名学生会工作人员隨即上前。
“我们必须將她带走。”
“谁敢!”
萧贺廷冷斥一声,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在军校內部,眾人对军人的好感是天生的,此刻不由对南德斯强硬的办事態度產生了一些质疑。
“现在要走,是心虚了吗?”
明朗晚了一步,萧璃身前的位置便被南德斯占据,他心有不满,此刻发声,不仅是针对萧思蓴,更是不乐意看见萧贺廷和萧北这两个有眼无珠的萧家人好过。
萧北冷笑一声,瞪著明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明朗半点不害怕,反而笑了,“我是一军的学生,你不允许我说话?你算哪根葱?还是说你们萧家在首都星只手遮天了?想让谁闭嘴就让谁闭嘴?”
此话一出,萧北登时变了脸色。
萧贺廷也第一次正视了明朗一眼。
“我们只是站在一个受害者家属的立场上合理质疑学生会的办事程序。”
他一字一句,又將矛头对准了南德斯,“还是说学生会会长不允许任何质疑?一定要强硬办案?”
南德斯轻笑一声。
无论是萧思蓴还是萧贺庭,似乎都认准了他惧怕流言蜚语。
却忘了,切斯特家族何曾畏惧过流言。
“带走。”
南德斯在校內的號召力毋庸置疑,他强硬发令,萧贺廷和萧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萧思蓴被带走,南德斯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只看著手下人將萧思蓴狼狈地带离。
“南德斯!”
萧贺廷怒不可遏,“这件事我们萧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一定会向学院、向切斯特家要个说法。”
大大小小的非议钻进南德斯的耳朵。
“会长这次是不是太武断了?怎么想萧思蓴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啊?”
“对啊,人鱼精神体的疏导效果多好,现在被带走了,我们还能找谁去?”
“萧贺廷都发话了,南德斯还不鬆口...该不会真的是因为萧璃吧?”
南德斯面色不变,像是没听见任何非议一般,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南德斯。”
是萧璃。
南德斯脚步一顿。
“来疏导吧,轮到你了。”
南德斯背影一僵,在萧璃的注视下缓慢地转过身,一时间,无数的视线在南德斯、萧璃之间打转,似乎是坐实了萧思蓴的话的真实性。
萧璃目光平和,眉眼清浅柔和。
她一向如此,无论旁人是厌恶、喜爱还是质疑,萧璃都是这样,永远只做自己。
南德斯知道自己走向萧璃是最最最下策之选,可当理智回笼,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萧璃身边,低头便对上萧璃的眼神,如同琉璃一样的漂亮瞳仁。
萧璃弯唇笑了笑,“走吧。”
南德斯下意识跟上了萧璃的步伐。
无数的声音只是从他的耳边掠过,他再也听不进去旁人的议论。
无论是质疑、是厌恶,还是震惊、好奇,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眼前萧璃坚定的背影重要。
邵烈气得牙痒痒,嘟嘟囔囔地转身跟上了萧璃离开的步伐。
“搞什么?下一个不是我吗?南德斯怎么还能插队呢。”
他回头,目光同顿在原地看著萧璃离开背影的萧贺廷和萧北二人对视。
邵烈眯了眯眼睛,两指弯曲,衝著眼睛比了个手势。
看什么看?自己把亲妹弄丟了,还好意思看?
他毫不客气地用自己一米九的高大背影挡住了他人窥探萧璃的视线。
维罗妮卡遥遥和萧璃交换了个视线,便和宋斯越一起转身回了各自房间。
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视线。
萧璃转身,看著莫名显得很乖的南德斯,顿了顿,才道,“你的躁乱期是不是快到了,我感觉你的精神力波动有些大。”
南德斯莫名有些手足无措,长睫垂下,漂亮的狐狸眼没有半分勾人意味,却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嗯。”
“坐啊。”
“...哦。”
南德斯像是个听话的木偶,听从萧璃的指令。
萧璃探出手准备触碰他之前,南德斯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为什么...”
“嗯?”
萧璃看著说话说到一半又沉默的南德斯。
南德斯抬眸,玻璃珠一样漂亮至极的眼睛看著萧璃,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萧璃愣了一下,下意识帮南德斯补全整句话。
“为什么要当眾叫住你?”
“...嗯。”
南德斯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似是低落又似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因为你是我的匹配哨兵。”
南德斯眸底亮光一闪。
“因为你的躁乱期来了,”萧璃一条条列举,“因为你帮我说话,因为...”
她抬起眼皮,看著南德斯,“我不觉得你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南德斯心神震盪,像是烟花在黑暗中炸开,光芒所照耀之处,一切都无所遁形。
“是吗...”他低低地回应,片刻后又笑了起来,那笑容不似往常掛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更...
耀眼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