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一点啊。”
萧璃看著心里发急,忍不住出声催促南德斯。
南德斯低著头,“抱歉。”
他匆匆处理好伤口,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搁,声音柔和,“还有哪里痛吗?”
萧璃感受了一下,指了指肚子,“这里。”
南德斯僵住,视线僵硬地顺著萧璃手指的方向望过来,少女平坦柔软的小腹有规律的起伏,南德斯伸出的手僵硬在原地。
男女差异,在战场上根本无足轻重,南德斯本应最了解这一点,但这一刻不知为何却格外犹豫。
萧璃眼睛眯了眯,恨铁不成钢,一把攥住卫澄明的手腕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刚刚老师上课教学,你有没有好好听?”
入手是温热且柔软的触感,虽然隔著薄薄一层校服,南德斯就仍然觉得烫手,瓷白的面色染上些许薄红,他努力回忆教授的指导,指尖按压过萧璃腹部的某一处。
萧璃的腹部骤然收缩,一点比蚊虫叮咬更剧烈的痛意传来。
“很好,就是这里。”
伤患萧璃反而不疾不徐地指导著南德斯,教授在他们身后饶有兴趣地看著。
南德斯垂下眼皮,不是外伤,可能是內部臟器受到挤压,这种情况...
南德斯的精神力触角探出来,温柔地覆盖住萧璃疼痛的地方,这对於哨兵来说实在太过艰难,他们的精神力天生就是用来打架的,没人用来干这个。
也因此,这一门课选修的哨兵少之又少。
南德斯没有什么精神力天生应该做什么的观念划分,既然在战场上能够救命,那无论是哨兵还是嚮导,都应该要去做。
然而对於一个常年善用精神力战斗的哨兵来说,这样的精细操作还是有些困难。
南德斯垂下眼皮,狐狸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格外温柔,他的动作轻柔,神色认真。
萧璃心中那一点不满逝去,认真起来就好,她安慰道,“別急,慢慢来。”
南德斯抬眼和她对上视线,萧璃眼神明亮且坦荡,见他望过来,鼓励地对他笑了笑,莹莹月牙弯曲,明亮如繁星坠落。
仿佛一切的心绪起伏都是南德斯一个人的独角戏。
南德斯顿了顿,手下的动作却更轻更缓,仿佛怕惊扰到这短暂的平静,精神力覆盖住一层又一层,形成坚硬的外壳保护住受伤的內臟。
萧璃眼神微动,视线下落,盯著半空中南德斯外放的精神力和那只突然出现的...狐狸?
那只冒著热气、抖著耳朵,蓬鬆的大尾巴一摇一晃的红色小狐狸,难道就是南德斯的精神体?
南德斯垂著眼,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神情十分认真,哪怕只是一点痛意,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造成。
直到——
“唧——”一声短促黏腻的叫声从他背后传来,南德斯愣了一下,连他自己都很少听见这样的叫声。
意识到什么,南德斯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了自己外放的精神体,他面色陡然大变,“回去!”
南德斯厉声呵斥,橘红的小狐狸似乎被自己主人突然的发怒嚇到了一般,恋恋不捨地看了萧璃一眼,耳尖抖了抖,蓬鬆的大尾巴不满地晃了几下,像是想隔空缠绕住萧璃的手腕。
隨即在主人的盛怒之下,不得不消散於空气之中。
南德斯盯著半空中的残影,面色变换不停。
萧璃却觉得有些可惜,刚才那小狐狸实在太会撒娇,和正主半分不像,实在是...有点可爱。
南德斯一时间心绪大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会被引诱的出现,他的目光落在萧璃身上,眼底神色不明。
...这个变数太大了,他想引诱住萧璃,却...南德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快速给萧璃的伤口做好处理。
这一次教授並没有表扬他们组,实在是南德斯的处理水平算不上好,萧璃还有些担心南德斯自尊心会不会受损?毕竟也是自己的组员,她可不想下节课还要重新找队员。
然而——
“退课了?”
萧璃眨了眨眼,人高马大的教授点点头,对於南德斯的天赋毫不留情的批判,“可能是发现了自己实在不善於处理病患吧。”
萧璃回忆起南德斯上节课的表现,点点头,“確实,人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更好。”
......
別墅三楼,房间內一片昏暗,隔壁就是萧璃的房间,南德斯对著墙面沉思,金髮散乱地垂落下来,遮盖住一半的眉眼,他的眼神迷茫且阴鬱。
...怎么会这样?这不应该。
这和他的计划完全是背道而驰。
小狐狸精神体却自在地跑出来,衝著墙面吱吱叫了两声,又跳过来勾住南德斯的手臂,似乎是想拉著他去找谁。
全然不顾其主人的心情。
南德斯焦虑不已,下意识大力甩开,却是自损八百,他闷哼一声,眉眼皱起。
精神体啪嗒一声坠落在地面上,小狐狸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吱?”
南德斯盯著自己的另一个化身,像是问狐狸,更像是问自己。
“你为什么想要去找她?”
精神体看著他,“吱?”
“你错了,你不应该去,”
“吱?”
“她只是一个f级!”
“吱...”
“s级和f级怎么能在一起呢?”
“......”
“你难道想让父亲对我失望吗?”
“......”
小狐狸完全听不懂主人的自言自语,消失在空气中,还不如回去睡觉。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窗外日光西斜,明月高升,室內寂静一片,幽暗之中,有人捂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