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郊。
山谷。
老鲁背著仪器,手中端著一个小小的平板电脑。
果然,哪怕成为了超凡者,技术也永远有用的上的时候!
那个陆天养手机的定位信號,越来越近了。
穿过密林,走过溪流,老鲁最终止步在一座高山之前。
信號就在山上。
他咧嘴,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自己不用去和其他九个混蛋爭抢,就能轻轻鬆鬆猎杀一个任务目標!
“不,可不能在这儿杀了......”
老鲁一边登山,一边自言自语:
“嗯,斩掉四肢,再从南区最高的高楼上拋下,如此一来,任务评价应该够高了吧......”
“什么任务?”一个温和的声音將他打断。
老鲁猛然侧目,入目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鸦脸面具的人。
“阁下是?”
老鲁神色一凝,肉身灵性之核开始搏动,手中平板电脑却恰此时,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是.....信號源。
就在自己身后。
他头皮发麻,猛然转身,入目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穿著黑袍,戴著鸦脸面具的人!!
他们从阴影中浮出,簇拥著一个人,那人也戴著鸦脸面具,手中捉著根弯弯曲曲的木杖。
“什么任务?”这一次,是持杖者在发问。
他持著杖,踏著如墨的阴影走来,所到之处,阴影將阳光淹没,整片密林陷入昏暗,
伴隨持杖者的走近,老鲁听见手中平板的滴滴声越发的急促。
汗水从额头淌了下来。
“定位......?”
持杖者站在老鲁身前,好奇地打量著平板:
“我的確带著手机,但已经屏蔽了信號,你是怎么通过信號定位找到我的?”
老鲁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开口:
“炼....炼金造物。”
“炼金造物?”持杖者诧异,旋而恍然大悟:“和科学之兽相关的炼金造物吗?”
他嘖嘖称奇:
“自从科学之兽被钉杀后,和他有关的封印物下落不明,炼金造物也寥寥无几,想不到你一个格斗家,居然能掌握著一件......”
老鲁几乎快哭出来了,颤抖著將一个不断旋转的圆球拿了出来:
“求您.....放过我......”
持杖人接过圆球,饶有兴趣地打量著:
“还要多谢谢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漏洞,科学之兽诞生於时代大洪流中,与现代科技、网络等强相关。”
“它的遗留虽然稀少,但並非没有,我不该忽略掉,也不该將手机带在身上。”
『扑通!』
老鲁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要跪,是一团团的阴影缠住了他的双脚,將他拖著跪下的。
“现在,告诉我。”
持杖人小心的收起这件圆球状的炼金造物:
“什么任务?”
“是高家.....是南区高家!”
老鲁一把鼻涕一把泪,將前前后后尽数敘述了一遍:
“我只是一个赏金猎人,我只是......”
漆黑的触手將他拽进了阴影,这位格斗家淹没入其中,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不见了。
“你们继续守著诺斯塔安。”
持杖人沉著声吩咐,悄然遁入阴影,再出现时,已远离了高山。
他解开信號屏蔽,焦急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女儿成为了神眷者,不用担心,老婆在东海大学,暂时也还好.....最危险的是儿子!
伴隨长久的忙音,电话被接通,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是.....小陈?”陆天养迟疑道。
“陆警官!”
电话那头的女警员长出了口气:
“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陆警官,你现在很危险,千万要.....”
陆天养打断道:
“我儿子呢?”
他声音微微发颤。
“陆警官,你放心,小朋友在我旁边,睡著了.....我们在警署的地下安全屋。”
陆天养长出了口气,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谢谢,我赶回来,需要一点时间。”
他没有和女警员多说什么,也没给对方发问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抬起头,看向天空,又给妻子拨去电话。
太阳已经在西沉,暮色渐显。
『嘟,嘟——』
半晌。
“餵?”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疲惫声。
陆天养心头猛然一松:
“白琴,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啊,我在学校的研究所里,正想打电话给你来著,我刚收到消息,说有人悬赏了我们一家......你安全吗?”
“我安全,儿子也没事,在警署的安全屋呆著呢。”陆天养轻声道:
“我也去警署安全屋呆著......我在四大教会有认识的朋友,我让他们来接你,一起去安全屋。”
“放心,我和一位司鐸在一起,等下就去安全屋,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陆天阳这下彻底放鬆了下来:
“好,我差不多也要半个小时,安全屋见。”
“安全屋见。”
电话掛断。
“半个小时.....够了。”陆天养呢喃自语,穿上黑袍,戴上鸦脸面具,抓著木杖,轻飘飘的走入阴影当中。
他是阴影的眷顾者,灵界跳跃並非唯一的赶路方式。
“高家.....”阴影中盪出淡淡的呢喃声。
便也此时。
赵白琴掛断电话,挥了挥手,最后一位格斗家也被梦境吞噬,精神与灵魂永坠,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需要帮忙吗?”旁边有人开口。
“不用,半个小时,够了。”
赵白琴静静开口,长嘆了口气,一只脚踩入虚幻的梦世界,有浓郁的黑色光覆盖在她全身上下,化成了虚幻、朦朧的黑色长衣。
“我去一趟高家。”
她平和开口。
梦世界的裂缝適时合上。
老迈的考古学院院长耸了耸肩膀,环视地上六具超凡者的尸体,嘖了一声。
“惹谁不好.....”
他嘆了口气,伸手一指。
六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著,片刻,便都已消散成了尘埃粉末。
“还要我来清理。”老院长抱怨著,將地上的骨粉扫进垃圾桶。
…………
灵界。
加加林扫视四周,心头暴寒。
自己不知何时,已跑至密密麻麻的色彩漩涡的包裹当中。
“走!”
长发格斗家奔至他身旁,喘了口气:
“这傢伙的速度太快了,已经是上位格斗家的水准!问题极大!”
另一位格斗家重重点头:
“十岁.....绝无可能,他未必是人!”
加加林后脑勺发麻,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诡异男孩的身影,他转身:
“走!”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却有重重叠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是那个男孩!
巨大的恐惧將三人包裹,加加林发出咆哮,肉身灵性之核连带著心臟猛烈的跳动著,
肌肉膨胀,青筋如粗大的黑蛇!
“密武,巨兽!”
他低沉嘶声,呼!吸!
气流涌动,在四周颳起狂风!
“好厉害。”重叠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盪来,在讚嘆:“开启密武,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看来......”
“我小覷了这些时代以来,智慧生命的发展啊.....”
时代?
还是.....【这些】时代??
三位各自开启密武的格斗家错愕。
也是此时。
在三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团团色彩漩涡汹涌、流动,匯聚成河,
狂乱灵性之河流淌著,围绕他们环成圈。
周围一切出路全部堵死。
还没完。
更多的漩涡在河流一角堆叠而起,缓缓地、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宝座的模样!
那个男孩,便就这么直接地坐在狂乱灵性所堆叠成的宝座上,直接接触狂乱灵性,处於囈语的包裹中,却恍若无事。
狂乱的灵性温柔地抚过。
寂静。
加加林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看著那个端在灵性宝座上的清秀男孩,嘴唇颤抖著。
男孩居高临下,静静开口:
“现在,请告诉我.....”
“我该怎么通过灵界,前往高家呢?”
他的声音重重叠叠,如似一千个人在吶喊,
越来越多的色彩漩涡奔涌而来,在宝座之后堆叠而起,形成了小山,山峰又开始延长、弯曲,
渐渐將此地的上和下都覆盖,以至於看不见头顶的纯白,看不见脚下的星空。
加加林双腿一软,连同另外两位格斗家瘫坐在地上。
这个男孩確不是人。
这是.....神啊。
“你们带著我,顺著灵界,前往高家,好吗?”
男孩温和地请求。
如似一千个人的吶喊声跌宕起伏,伴隨著疯狂的、低沉的囈语。
加加林颤慄,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恐怖景象,上、下与四周,一切的一切都被色彩漩涡笼罩,他的脑海中莫名的冒出一句话来。
『我看见一个狂乱的宝座与坐在上面的,从祂面前天地都逃避,再无可见之处了。』
加加林带著颤音开口: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