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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玛奇与西索
    “餵.....玛奇吗?”
    九十九层双人酒店里,站在血泊里的西索,拨通了一个手机號。
    他站在房间中央,右手握著电话筒,双目低垂,看著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微微伸展,又缓缓握拢,赤足踩在地板上,周身没有沾上一滴血。
    左手合拢间,指节迸发出像炒豆子一样的咔咔声。
    像是骨头在关节窝里转动的声音,乾燥,清脆,带著一种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规律。
    谈话中,西索的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微笑,金色细长眼睛眯成一条缝,內里流露著一种异样的兴奋,不,应该说是亢奋。
    “明天六点,我来接你.....亲爱的玛奇。”
    “不用,把钱准备好就行......。”
    话筒对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淡淡的、像冰面被敲碎时发出的脆响,清澈冷冽,没有温度。
    那是玛奇的声音。
    幻影旅团里唯一的医疗师,念线的操控者,一个能用丝线缝合血管、神经、骨骼的女人,且她缝合的过程精细得像在编织一幅看不见的画。
    她旅团之外也是地下世界里数一数二的顶级外壳医师,一位收费昂贵的医师。
    西索很久以前就见过玛奇,那第一次的见面,他就被玛奇那精湛的技艺所折服,尤其是她的那双手.....和那些泛著淡淡蓝色萤光的念线。
    那些从指尖延伸出去的、细如髮丝的念线......它们在灯光下像蜘蛛网,像蚕丝,在她的指间穿梭、缠绕、打结,创造神乎其技的神技。
    他的手断了两次,都是她接回去的。
    “十亿戒尼?”西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语。
    “一百亿戒尼。”话筒对面的声音冷漠地吐出五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似乎並不想和西索过多交流。
    “成交!”西索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嘟!......
    一声忙音过后,对面掛断了电话。
    “唉,还是这么.....冷淡啊。”
    將电话从耳廓拿下举至眼前,透过听筒上灰色的绒布,西索好似看见了电话对面的那个身影。
    那个身高仅159厘米,身材娇小,却散发著凌厉冷艷的身影。
    她有著一头標誌性的紫色中长发,发尾向外翘起,干练利落。
    紫色瞳孔的眼神锐利而冷漠,常年面无表情,身著改良式紫色和服,下摆很短,双腿修长,腰间总繫著骷髏装饰的宽腰带。
    整个人给人一种危险与神秘的感觉。
    咚!
    西索凝视几秒后,隨手將电话往床上一扔,重新將视线投向屏幕上的那个號数,嘴角发出嘿嘿的笑声。
    “真是有趣啊.....没想到还能提前品尝一样.....“苹果”的美味......”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很有耐心的,我只添一下,就一下。”
    哂笑中,他站起来,走向窗前。
    窗外,特拉米亚市的夜景像一幅被铺开的画卷,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远处的地平线上隱约能看见海的轮廓。
    风很大,但隔音玻璃把风声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安静得像一个被抽空了空气的容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影子。
    不,不对,还有倒在血泊里那无头的尸体。
    望著窗外的景色,西索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在其光滑的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纹印。
    那道指纹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像一条刚刚被画上去的线,连接著他的手指和窗外的夜空......也连接著他指间的扑克牌。
    噼啪!
    一道稍显壮硕的身影撞碎了玻璃。
    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似花瓣一样飘落,散开,在深沉的夜里发射出菱型的银白色光芒。
    在星星点点的光线中,武斗家那无头的尸体若隱若现,不一会就沉入了黑色的夜幕里,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哎呀.....好像望了一个东西......”
    站在破碎的窗幕面前,西索略显惊异的叫了一声:
    “不行.....不行......我可得给你补上。”
    说著西索转身,伸出右手对著角落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道:
    “伸缩自如.....的爱......。”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著角落,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只正在收拢的鹰爪。
    顿时看不见的念气从他的掌心延伸而出,像一条被拉长的口香糖,从指尖弹射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几乎看不见的轨跡。那道轨跡穿过光线与阴影的交界,绕过地板上那滩暗红色的、还在缓慢扩散的水渍,精准地缠住了角落里那个圆滚滚的东西。
    武斗家的头颅。
    那颗头在念气的牵引下从墙角慢慢滚出,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像一颗被小孩子丟弃的皮球。
    啪!
    西索手腕轻轻一抖。
    它从地板上猛地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不那么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
    “差点就把你忘了。”西索伸出左手,扣住那颗头的下巴,把脸扳正,左右看了看,像在欣赏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
    接著.......他转过身,將这可头颅举至窗前。
    破碎的玻璃在窗框上倒映出西索清秀冷峻的面容和瞳孔放大,满面惊惶的灰色头颅。
    两者在冷白色的光下泛出一丝诡譎的气氛。
    “晚安。”
    西索鬆开了手。那颗头从掌心滑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沉重的弧线,像一颗被拋出的石子,像一枚被投下的铅锤,向下坠落,坠入楼下那片漆黑的花园里。
    枝叶被砸断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细碎的,沉闷的,像一声被捂住的嘆息。
    然后西索收回右手,退后一步。
    他站在窗前,红髮被从破碎的玻璃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起,在灯光下飘动,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渍,是那颗头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乾裂的膜。
    他把手伸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掌心。
    咸的,铁的腥味。
    “明天……”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风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可別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