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啊,这里是招待所,不许乱来!”魏慧莉听见严缺反锁房门的声音了,回过头来,剜了他一眼。
严缺谨表无辜:“慧莉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吗?我什么都没做,你就预设我乱来?”
魏慧莉摁住他两只手,侧首躲开他的嘴唇:“那你现在不是乱来?”
严缺在背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偷袭没成功,所以越发理直气壮起来:“我这最多叫做准备乱来,但是没有得逞!”
“去你的吧!”
魏慧莉咯咯笑了两声,扒拉开他使坏的手,准备躲远一点。
严缺顺势把她整个人抱到怀里啃了两口。
“小严同志你別这样,招待所人来人往的,万一让人看见,我,你……你若是疼我,就別……別乱来……”
软绵绵的小姐姐其实已经投降了,顶在严缺胸膛上的两只手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严缺估计,稍稍加把劲,至少能跟上次在严家村他老家土炕上的时候一样,拉魏慧莉尝试著耍耍枪弄弄棒,或许还能教她开开枪。
只是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放不开。
但事实上,即便她能放的开又能怎样?
诚如魏慧莉所说,这里是招待所,儘管所里今晚不忙,但不忙不代表没人,稍稍竖一下耳朵,就能听到外面隱隱传来谈笑的动静。
而且,治安员定时不定时的就会全所巡逻一圈,像严缺跟魏慧莉这种孤男寡女反锁房门的情况,在门口使劲咳嗽两声是常规操作,长时间不开门的话,甚至可能会闯进来看个究竟。
没办法,此时代的风气使然。
作风问题始终都是大忌。
一旦被抓住,领导批评、开会检討、岗位降级、工作边缘化……一样都躲不掉。
而魏慧莉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是省京剧团的青年骨干,现在正处於事业上升期。
但如果出了作风问题,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登台演出了,大概率只能在团后勤上搬道具、洗戏服。
严缺非常清楚这个分寸,所以本来也没想“乱来”,只是逗一下而已。
这年头的姑娘,大都矜持。
逗一回两回就能逗到造人地步的,咱也不屑於伸手。
还得是这样一点点堆砌情绪,一点点放开底线的才更有趣一些。
严缺揽著魏慧莉的小腰板起脸来:“什么叫“我若是疼你”?如果我不疼你,你能念我的好?”
“谁念你好了?坏东西!”
魏慧莉轻咬著小嘴唇,擎起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严缺:“你別闹我了,等以后结了婚,隨便你怎么使坏,我都依著你。”
“还要等以后结婚吶?忍不到那时候怎么办?”
“那就……那就打你一顿!”
魏慧莉腾出一只手来,使劲扭了一把他的腰。
严缺故作疼得齜牙咧嘴,惹得魏慧莉咯咯笑个不停。
她留严缺在房间休息,自己开门出去,到水房就著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当然,再回去之后就没再锁门,甚至没关门。
“小严同志,谢谢你帮我介绍剧组,介绍赵导。不过我听他介绍的“水莲”这个角色,心里有点打鼓。”
“觉得水莲太正了?”
“是啊,水莲太贤惠了,而且遇事总是忍让,这个角色太完美了,我怕我演不好。”
严缺记忆中,上辈子在《喜盈门》之中出演【水莲】这个角色的,是原籍烟臺地区黄县(龙口)的年轻演员温鈺娟,这姑娘当时拿到剧本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顾虑。
担心自己演不好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大多数演员更想演性格较为“出挑”的角色。
最后,是赵涣章坚持,才铸就了温鈺娟“中国第一贤媳”的经典银幕形象。
严缺猜测,魏慧莉的顾虑应该也是源自这两点。
“慧莉姐,先不提这个角色你能不能演好的问题,咱就说,现实生活中假如你身边有一个水莲这样的人,你喜不喜欢?”
“喜欢!水莲敬老爱幼,谁又不喜欢呢?”
“对嘍!我听赵导说,他和编剧辛显岭当初是因为目睹了近几年农村家庭伦理滑坡,分家成风、婆媳不和、虐待老人等等乱相丛生,所以才想拍这么一部提倡尊老爱幼、家庭和睦的电影,呼唤传统美德回归。
那么,假如电影之中的人物个个支持分家,支持婆媳大战,支持虐待老人,岂不是违背了拍摄《喜盈门》的初衷?
所以啊,水莲这样近乎完美的——或者比较客观的讲,在现实之中几乎不存在的人物,赵导和辛编之所以要设计、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赋予她榜样的属性。
因为很难遇上这样的人,所以发自內心的嚮往,从而向她学习。
我想,这也是《喜盈门》的绝大部分角色都已经选定了,唯独水莲的演员人选,赵导一直没定下来的主要原因。
既然赵导一眼相中了你,说明慧莉姐跟他设想之中的水莲完美契合!
导演都认可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自己的?”
严缺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回到了对魏慧莉的肯定上:“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慧莉姐,你一定能演好水莲!”
“嗯!”
魏慧莉使劲点点头,眼神黏在严缺的脸上,都快拉丝了。
她心里本来是有些顾虑的,因此还有些忐忑,但是听了严缺的话之后,顾虑尽散,一点也不忐忑了。
恰恰相反,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使命感。
必须要演好水莲这个角色!
严缺看看窗外的夜色:“时间不早了,慧莉姐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魏慧莉起身:“我送送你。”
严缺想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好啊!”
魏慧莉感觉他的微笑有点意味深长,但是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在送严缺到了招待所外面的街上的时候,被他拉进了不远处的僻静小胡同……
……
……
半晌之后,魏慧莉从胡同口疾步走出来,头也不回的回了招待所。
严缺立在胡同口上,目送她扭捏羞涩的背影,轻舔嘴唇,活动了两下手指。
有点意犹未尽。
即便再僻静的小胡同,终究也是街上,所以不可能太过火,因此最后一步当然不可能到。
但,也只是最后一步没到。
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