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两个人先摸过去看看。记住，不要冒头，只要摸清火力配置和人数，立刻退回来。”陈鐲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魏城点点头打了个战术手势，带著两名最敏捷的队员，像几只灰色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弃车辆的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黎明前最黑暗的这段时间，空气冷得仿佛能把人的肺管子直接冻裂。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起伏。
    大约二十分钟后，魏城满头大汗地折返。
    “陈总，粮库確实被占了，但情况比预想的棘手！”
    他拉开车门钻进来，连呼出的白气都带著一丝骇然的颤抖：
    “里面至少有上百號人，而且明显分成了两波正在对峙！重点是他们的火力配置——”
    他咽了口夹著冰碴的唾沫，凭著侦察直觉迅速匯总：
    “我看到了自动步枪，粮仓顶部的四个角都有交叉视角的狙击位。外围甚至用沙袋和废旧汽车垒起了机枪掩体，说不定真有那玩意！”
    魏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神忌惮到了极点：
    “这些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暴徒！那种严密的阵地布置，我感觉是同类，甚至可能是溃退下来的......！”
    陈鐲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你確定？”
    魏城见陈鐲有些迟疑，连忙咬牙道：
    “非常確定！我们这点人现在要是开著车冒个头，大门可能都摸不到，就会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那就撤。”
    陈鐲放弃得乾脆利落。在末世，没有所谓的面子和侥倖，只有绝对冷酷的生存概率计算。
    “一个暴徒团伙就很难缠了，一群拿著制式武器、正在对峙的武装，我们现在的实力吞不下。倒车，掉头去备用目標！”
    陈鐲重新拉过平板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重重地停在距离此地三公里外的一个巨大厂房图標上：“去城南物流园——电商本地仓。”
    他抬起眼，目光中闪烁著更加疯狂且冰冷的掠夺欲：“粮食储备库进不去，那就去抢物流仓！”
    他看向车內的几人，声音平稳如刀锋：
    “我们还有时间，尸潮还没完全推进到这个位置。如果电商仓也被占了，我们还有第三、第四个选择。但如果死在粮库门口，营地就真的没希望了。
    ……
    天色已然大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废墟之上，透不出一丝阳光。
    连日的清障以及被迫放弃首要目標的窝火，让搜集队员们憋够了戾气。
    越野车重新爆发出愤怒的轰鸣，轮胎碾碎路面上的垃圾与玻璃碎片，向著电商中心仓驶去。
    城南物流园！这座昔日临市最大的货物吞吐中心，此刻死寂得如同一座庞大的钢铁坟场。
    占地极大的蓝白彩钢瓦厂房，死气沉沉地横亘在灰暗的天空下。
    园区外围的铁柵栏被撞开了几个大口子，满载快递纸箱的重型半掛车以扭曲的姿態瘫痪在绿化带里，散落一地的包裹被风雪掩埋了大半。
    车队在距离正门三十米处的巨大gg牌后熄火。
    陈鐲推开车门，劳保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格兹格兹声。他爬到车顶，举起手机放大摄像头倍率，屏幕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能看到的一切。
    园区里没有垒砌的沙袋，没有制高点的暗哨，甚至连在外面游荡的感染者都没有几只，整个园区安静得令人窒息。
    郑闹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飞速操作，静音无人机紧贴著厂房的顶棚、仓门掠过，实时画面同步传回终端：
    “陈总，外围安全可控。3號和4號库房里头……全是感染者，剩下的仓库虽说没那么密集，但也藏著不少丧尸，根本没法轻易靠近。”
    郑闹倒吸了一口凉气，將屏幕递了过来，手微微发抖。
    屏幕內巨大的长方形建筑內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尸群。粗略估计，3、4號仓至少有四五百之数。
    “几百只无脑的丧尸，比一百个拿枪的活人好对付得多。”
    陈鐲从车內抽出长刀，冰冷的刀锋在阴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意。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搜集队纷纷拉动弩机上弦，握紧了手里的长矛与消防斧，粗重的呼吸声在冷风中清晰可闻。
    “我们要的是粮油食物、防寒物资和药品。3、4號仓物流仓的丧尸密度极大，我们去其他仓。”
    陈鐲走到队伍正前方，语速极快地切分部署：
    “魏城，带著在这家仓储干过的兄弟去认路，確保车辆进去能第一时间堵住各仓通道。”
    “刘哥，仓內拐角肯定有散落的丧尸，你的兄弟都经过大阵仗，清缴走廊重任就交给你了。”
    “郑闹，带人去找液压托盘（地牛）！不要一箱一箱搬，连著木托盘整个给我往货车上推！”
    陈鐲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紧张到微微扭曲的脸，声音沉得像压著铅块：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撞击声很快就会把周围的尸群引到这里来。一旦形成规模扩散，我们这几辆车根本跑不掉。”
    轰——！
    两辆铲车一左一右，蛮横地撞向物流园歪歪扭扭的铁门，直接中门大开。
    十二辆改装车紧隨其后衝进园区。仓库內成群的尸体听到车辆的巨大轰鸣声，开始顺著卸货台涌出，嘶吼著奔向车队。
    魏城在对讲机內冷静地指挥著车辆在空地上绕圈，不快也不慢，正好比奔跑的尸群快一点，犹如放风箏一样把尸群牢牢牵扯在身后。
    陈鐲拿著图纸一遍遍核对储藏位置，郑闹遥控无人机进进出出，確认位置、通道；
    核对完的队伍看著车尾跟著的几百丧尸，集体陷入沉默。
    “隔壁有个废弃汽配厂，大门还敞著！把尸群全引过去，然后锁死大门！能拖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陈鐲果断破局。
    利用铲车的走位，三四百只在车尾游荡的丧尸被成功引入汽配厂內部。车队快速驶出。
    大门轰然锁死的那一刻，车队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