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抵达方院时,已是下午未时。
今日,方院竟有些热闹,基本所有弟子均在练武场。
陈默问了谭远才知,是五师兄李玄胤提议进行一次剑法比试。
李玄胤乃是练武狂人,尤其是一手捲云剑法,炉火纯青,在方院的弟子中,其剑法能排在第二。
仅次於秦阳。
“陈师弟,你来晚了。”
谭远道:“就在刚才,我们师兄弟几人都出过手,最终由大师兄贏到最后,李师兄次之,至於我嘛……也就排在中游而已。”
陈默点头,这个结果,大致符合他的认知。
在九剑山所有化劲高手中,秦阳的剑法能排进前十。
而李玄胤的剑法亦是差之不多。
这时,谭远忽然道:“陈师弟,不如你任选一人挑战?难得有这么多师兄师姐在场的机会。”
陈默眉峰凝起,思索起来。
一旁的许妍却道:“选什么选,就让他跟大师兄过几招吧,对手越强,收益越多呢!”
秦阳听此,剑眉一挑,道:“不如让玄胤去吧,玄胤歷来有教导新师弟的传统。”
李玄胤乾咳了一声,但身体却是很诚实地向前一步,“可以可以,陈师弟,请吧。”
陈默一怔,以现场情况看,他已被架在了这里,不出手也不行了。
再者,与剑法高手过招,对他自己的剑法提升,助益甚多。
於是,他也走出两步,来到李玄胤身前,抱拳道:“五师兄,那师弟我就得罪了。”
李玄胤摆了摆手,“师兄弟之间,说什么得不得罪的?我是化劲后期,你还未及化劲,故而我只出三成力。”
“多谢师兄体谅。”
两人说到此处,再无过多废话,皆是乾脆利落地出剑。
李玄胤捲云剑法甫一展开,腕间轻抖,挽出层层叠叠的气浪,於剑尖喷薄而出。
其剑势时而刚猛,时而绵柔。
在这绵密无隙的气浪之前,陈默的屠蛟剑法则显得有些粗糙,连换了几次剑招,皆被提前封死落点。
两人来来往往,错肩而过七、八次,剑击鏗鸣五、六声。
每击一剑,陈默都后退数步,並非是被肌肉力量弹退,而是被剑法气浪震退。
旁边的几人,越看越是皱起眉头。
佟露道:“两人的剑法差距有些大了,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回合,陈默就会败下阵来。”
谭远道:“陈师弟主练拳法,看起来对剑法还不是很熟悉。”
对阵间,陈默再次退后数步,佇立暂歇。
他意识到自己与李玄胤的剑法差距,比想像中更大。
李玄胤尚且如此,那更强的秦阳又是如何?
在他之上的抱丹劲强者,又会是何种水平?
陈默同样也意识到,虽然练了半个多月屠蛟剑法,但受到以前练拳的影响,他的剑招中有拳法的影子。
但剑法是剑法,拳法是拳法,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互相渗透。
不过,他幸好有山水养功,平时对屠蛟剑法的悟性提升,此刻正有了用武之地。
他旋即沉神敛思,回想著李玄胤捲云剑法的一招一式,从中提炼出剑法精髓,並转化为屠蛟剑法的招式。
这般思忖,在几息时间就已完成。
陈默再次出剑。
这一次,其剑招动作有了明显不同。
不再拘泥於一招一式,而在於变化。
换而言之,即有了灵性。
隱隱间,其剑尖周围生成了几缕气浪,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嗯?”
李玄胤发出一道疑声。
刚才,陈默的剑法还有些生硬,而现在,竟多了一丝灵性?
鏗鏗!
两剑相击,各自退后两步。
“在这短短几回合间,陈默的剑法便有进步?”
李玄胤暗暗惊诧。
而在之后的几回合中,他这种想法愈发强烈。
到了第十五回合。
陈默猛然踏出一步,一剑斩下,颇有一些跨海屠蛟之势。
李玄胤面色微凝,亦一剑掠去,气势如虹。
两剑凌空相触,倏然迸发出一道气浪,呼啸间扩散开去,刮过眾人耳畔。
两人再次各退两步。
一旁,佟露、谭远均是有些讶异。
怎么到了十五回合,陈默还在坚持?
许妍似是发现了什么,“陈默好像在学李师兄出剑!”
秦阳亦是点了点头,“確实如此,有点意思,现场比试现场学,我还是第一次见。”
而李玄胤也发现了这点,於是出剑招式频频变化,让陈默能多看一些招式。
……
二十五招过后。
“最后一招了,陈师弟!”
李玄胤断喝一声,腕间猛然一抖,长剑便如长蛇般蜿蜒前行,最后在陈默胸前三尺处停下。
“承让了。”
李玄胤笑著说,而后收了剑,拍了拍陈默肩膀,“这最后一剑,我出了七分力,你以暗劲的实力能坚持到现在,可以说在暗劲之中无敌手了,甚至有些化劲初期都不及你。”
他虽是练武狂人,但也听说了,此前陈默击败曹泰一事,起初也不愿相信,如今看来,他不得不信了。
陈默抱拳道:“是师兄一直让著我。”
周围几人一一上前夸讚,弄得陈默都不知道如何自谦。
他內心明白,今日屠蛟剑法能有这般精进,多亏了平时坚持打磨悟性,所以在今日实战中才能落到实处。
若是换做其它剑术、武技,哪怕是再如何实战,都不会有这般效果。
比试结束后,现场的师兄师姐陆续离去。
留下陈默、谭远、姜晓匀、许妍几人。
许妍道:“喂,你今天去铸剑阁,怎么没喊我?”
陈默挠了挠头,道:“今日一早过来,你还没起床,我便自己去了,交了本月的三把剑。”
许妍讶异道:“这么快好了,你也真是老实人,我都是拖到最后一天才去的。对了,那收剑的唐长老怎么说?”
陈默回道:“唐长老算是比较满意吧。”
许妍欣然道:“唐长老向来严苛,这说明他是比较认可你的,那你下个月可承接了一些家族的剑?”
“好像是云家。”陈默將今日所遇简单敘述了一遍。
许妍听此,眉头微蹙,“云家?那去铸剑阁的就是云簪咯?”
一旁的谭远一听此名,惊讶道:“云簪?据传是楚州第一美的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