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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军阀密令,暗流交锋
    戏楼后院的凶讯,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刚平息的慌乱再次翻涌。
    张副官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刁难沈砚,当即带著士兵冲往后院查看,托马斯与刀疤刘也紧隨其后,偌大的化妆间瞬间空荡下来,只剩沈砚、陆崢、苏清顏和小阿俏四人。
    镜中的震颤渐渐平息,可那股压人的阴煞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浓重,显然那听雨楼中层高手,就藏在戏楼暗处,冷眼旁观著一切,甚至敢在眾人齐聚时再次动手,囂张至极。
    “又死一个,他是在挑衅,也是在逼我们儘快离场。”沈砚盯著青铜镜,眸色沉冷,“他算准了三方势力各怀鬼胎,越乱,他越容易得手。”
    陆崢攥紧拳头,满心愤懣却无处发泄,巡捕房空有查案之责,却被各方势力掣肘,连基本的勘验都寸步难行:“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人惨死,可督军、洋人、青帮死死盯著,我们根本施展不开。”
    话音刚落,两名身著军装的士兵快步走来,站姿笔挺,对著陆崢行礼,语气生硬:“陆队长,督军大人有请,即刻隨我们前往督军府,不得有误。”
    陆崢心里一沉,心知李督军此番召见,绝无好事,定然是为了戏楼案的查案权。他看向沈砚,眼神带著几分担忧,沈砚微微点头,低声叮嘱:“去吧,凡事小心,见机行事,我和清顏在戏楼再勘验一番,留意暗中之人。”
    小阿俏摇著摺扇,缓步走到陆崢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督军府里,藏著你想要的东西,去了別只顾著爭执,多看多听,张副官的手脚,不乾净。”
    陆崢心头一凛,还想追问,却被士兵催促著,只得快步离开,朝著督军府而去。
    沈砚看著陆崢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小阿俏:“你早就知道,李督军召见他,是为了夺查案权?”
    “李督军盘踞津门多年,贪权好利,戏楼里藏著九龙璧碎片的风声,早已泄露,他哪里是为了查案,分明是想霸占宝物,据为己有。”小阿俏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这津门的天,从来都不是透亮的,军阀要权,洋人要利,青帮要地盘,听雨楼要秘宝,各方暗流搅在一起,早就烂透了。”
    苏清顏收拾好药箱,眉头微蹙:“那张副官,看著蛮横粗鲁,方才听闻后院出事,反应却过於急切,反倒像是刻意引开眾人,难道他和听雨楼有关?”
    沈砚没有答话,目光落在化妆间门口,方才三方对峙时,他便留意到张副官的异样——每当提及阴匠术与九龙璧,张副官眼底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且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青铜镜前,阻拦眾人靠近,绝非单纯的听命行事。
    “我们去后院看看,顺便留意张副官的动向。”沈砚沉声说道,三人一同迈步,朝著戏楼后院走去。
    与此同时,督军府內,气氛肃穆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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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督军身著军装,端坐於正厅主位,身形魁梧,面容威严,周身散发著军人的凌厉气场,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崢心头。
    陆崢站在厅中,行礼之后,静静等候,心知这场召见,註定是一场强权施压。
    “戏楼的案子,查得如何了?”李督军开口,声音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督军,此案並非怨魂索命,而是阴匠禁术所为,凶手是听雨楼中人,目前正在勘验线索,追查真凶。”陆崢如实回道。
    李督军冷哼一声,脸色骤然沉下,厉声呵斥:“查!查了数日,只查出一堆装神弄鬼的说辞!三条人命,搅得津门人心惶惶,你这个巡捕队长,办事如此不利!”
    陆崢刚要辩解,李督军便抬手打断,语气强硬,直接下达命令:“从今日起,戏楼命案的查案权,交由张副官全权负责,巡捕房退出此案,不得再踏入昇平戏楼半步,所有案卷、线索,悉数上交!”
    果然是要夺查案权!
    陆崢心中怒火中烧,却只能压著性子,躬身道:“督军,此案关乎听雨楼阴谋,牵扯多条人命,巡捕房一旦退出,真凶更难抓获,还请督军三思!”
    “三思?”李督军拍案而起,眼神凌厉,“我看你是被市井流言迷了心窍!这戏楼毗邻督军辖区,理应由督军府接管,哪容你置喙?照令执行,否则,军法处置!”
    他这番说辞,蛮横无理,明眼人都能看出,所谓接管查案,不过是藉口,霸占戏楼中的宝物,才是真正目的。陆崢深知军阀强权,无力抗衡,只得咬牙应下,心中却满是不甘。
    退出正厅时,陆崢恰好遇见张副官从侧厅走出,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意,手里捏著一封封了口的书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印著一个极小的墨竹印记——那是早前沈砚提过的,听雨楼的专属暗记。
    张副官见到陆崢,脸色微变,下意识將书信藏到身后,语气依旧蛮横:“陆队长,督军的命令,你可听清楚了?日后少去戏楼瞎掺和,免得自討苦吃。”
    陆崢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书信,点头应道:“知道了,有劳副官费心。”
    两人擦肩而过,陆崢脚步未停,心中却已然篤定,小阿俏说的没错,张副官的手脚,当真不乾净,他与听雨楼,定然有著隱秘往来。
    而此时,戏楼后院,沈砚三人已抵达现场。
    死者是戏班的小旦,年仅十七,依旧是端坐於石凳上,手握染血纸海棠,无外伤无中毒,魂魄被摄,死状与前几人完全一致。沈砚勘验现场,发现地面残留著与化妆间相同的引魂香灰,且不远处的墙角,有一枚新鲜的鞋印,纹路与寻常布鞋不同,带著阴匠术的特殊印记。
    “凶手刚离开不久,就在附近。”沈砚沉声说道,刚要起身追寻,怀中突然落下一张摺叠的纸条,纸条不知何时出现,纸质轻薄,字跡娟秀,正是小阿俏的手笔。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督军府密室,藏听雨楼密档,副官通敌,密档记中层高手踪跡,我眼线亲见,速谋取证。
    沈砚捏著纸条,心头一震。
    小阿俏的情报网,竟能渗透至戒备森严的督军府,连密室密档、副官通敌的隱秘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此前只知她消息灵通,却没想到,她的势力早已覆盖军阀、青帮、租界三方腹地,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苏清顏凑过来看完纸条,低声道:“她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庞大?”
    沈砚將纸条收起,看向督军府的方向,眸色凝重:“远比我们想的要深,这盘棋,比预想中还要复杂。督军夺权,副官通敌,密档藏踪,听雨楼中层蛰伏……我们必须儘快拿到督军府的密档,才能破局。”
    而此刻,督军府內,张副官已来到偏僻的偏院,將那封印有墨竹印记的书信,用火烛点燃,看著书信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一场军阀与听雨楼的暗中勾结,一场暗流涌动的权力与秘宝交锋,已然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