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湖是一个不大的湖。
这里以前还有一个村子沿湖而居,但在安焕然入住江南后,他就將这片湖附近改成了咒术试验场,把村民全都给迁走了。
再后来江南大咒术院建立,这片一开始被作为试验场的湖也从此空置下来。
张绝和老刘头没有来得太早,在下午三四点左右,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的时候,他们才抵达这片位於江寧与茅山中间的湖岸旁。
两人刚到这,便谁也没有犹豫,开始在早就提前踩好点的地方布阵。
老刘头因为已经有了一次之前在茅山的布阵经验,所以这次他的速度上要快很多。
张绝的【罗盘星阵咒】虽然要更大一些,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他已经尝试演练过很多遍,如今实操起来也一点阻碍都没有。
五六个小时后,夜色完全黑了下来,周围除了冰冷的风声和布穀鸟的叫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张绝和老刘头一同完成了他们的全部准备。
算著最后的时间,老刘头拿出了那把破旧的剑鞘,摆在了唤星阵的中央。
张绝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感到老刘头的身影好像和之前不是太一样了。
明明他的腿已经不瘸了,但身形却变得有些佝僂,腰比之前弯的更狠了。
这时,张绝忍不住喊道。
“老刘。”
老刘头不由得好奇的转过身。
张绝看著他的脸,凝重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老刘头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你在瞎想什么呢?我们天天都在一块,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的状態好像有点不对。”张绝依旧追问。
轻轻將那把剑鞘插在了唤星阵的最中央,老刘头摇头说道。
“没什么不对的,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感慨?”
“对啊,是在感慨,其实不管是我师父还是我师父的师父,他们都对辰宗的传承十分看重。”
老刘头嘆息著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枚光滑的玻璃球。
“被送到天上的那把星剑,拥有著辰宗最完整的传承,曾经他们俩都想过如果后来能培养出一个真正继承辰宗衣钵的传人,就把那把剑召下来交给他。”
“结果这样的事他们俩都没做成,现在居然让我给做上了!”
说著的同时,他將那枚玻璃球放在阵眼中间。
当最后的能源也被安放在了阵上以后,整个唤星阵和此前在茅山一样,亮起了莹莹白光!
张绝总觉得老刘头的感嘆不仅仅是感嘆,但这个时候阵法已经被启动,他的注意力不能放在眼前的东西上了。
下一刻,张绝的视野转换,一只原本落在枝头的乌鸦挥动了翅膀,飞向夜空。
从半空往下看,整个杨柳湖一览无余,方圆几里內,除了张绝和老刘头外,其他再也没有一个人。
但张绝的神经却没有半点懈怠,他直接提前启动了布置好的【罗盘星阵咒】。
地面,一道巨大褐色六芒星亮起,它笼罩了整个杨柳湖,也覆盖了湖边所有的湿地。
这一刻,风水地火,自然中的元素全都被激发,张绝的身后也同时闪烁起了幽蓝的六芒星!
那原本潮湿鬆软的地面瞬间全都板结成块,地元素被空御控制,封死了所有的土壤,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生物还能从地下钻出来。
风在四处游荡,水在湖中掀起了细微的波涛......
张绝专门提前了时间,改换了位置,就是为了隱藏这次的召剑计划,但如果姓花的还能找到这,那他也一样有所准备!
正如老刘头事先所说的那样,没有在茅山辰宗遗蹟上的那个唤星台,这次唤星的时间要长上不少。
两人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多分钟,老刘头被冻得都裹紧了身上的破袄子,天空终於出现了一道异动!
那是一道从夜空深处划过的流星。
不管是老刘头还是张绝,在看到那颗飞落星辰第一眼,两人不由得全都精神一震。
来了!
“就是那把剑!这次一点错也没有!”
周围的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比之前变得更大了些,老刘头迎著风用像是欢呼的声音喊道。
但张绝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话音上,天空的乌鸦在展翅盘旋著,那泛著银色光晕的瞳孔盯住了一个在夜色中走来的人影!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在心中嘆息了一声。
就算换了地方,提前了时间,终究还是躲不掉。
他握住了那根【十三城】,原本缠绕在铁槊上的那些麻布条也层层脱落。
既然躲不掉,那来吧。
张绝心中没有半点纠结,他早就在心中做好了所有的预案和准备。
夜色中,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彻底出现在了张绝眼前。
那不是別人,赫然正是此前被张绝戳断了脊梁骨的花小楼!
此时的他已经看不出有半点活人的痕跡,那本就折断的脊骨像是被用钢板给钉上了,脸上更是密密麻麻全都是用针线缝起来的痕跡。
活像一个被缝缝补补的破布娃娃!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张绝全身都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老刘头也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
蓝紫色的五芒星在金属法杖的尖端亮起,在【十三城】的加持下,这道皆斩咒爆发出了远超往日的威力!
当咒术的魔力散发出来的时候,地面都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斩痕,而花小楼那具破烂的身体,更是直接被切烂了所有皮肉。
可就算没有一滴血流出,所有的皮肉就像是被剥落下的猪皮一般掉落在地上,花小楼那不断往前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停歇!
他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具彻头彻尾的骷髏模样,並且伸手取下了自己的一根肋骨,猛然加快的速度,朝著张绝冲了过来!
天空上的流星越来越闪耀,那长长的星尾让这一刻抬头看天的人都能注意到这炫丽夺目的景观。
就在它直衝冲地朝著杨柳湖所在的方向飞来时。
半空中飞舞的铁槊也与花小楼的肋骨接触上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