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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魏徵膝行两步,额头磕破,鲜血顺著鼻樑淌下:“陛下!不可!”
“千万不可啊!”
李世民目光决绝。
即將咬下的瞬间。
画面一切。
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蝗虫复眼,占据了整个视野。
锯齿状的口器疯狂开合,嚼碎了一截绿色的玉米叶。
镜头拉远。
这是一台掛在墙壁上的六十五寸液晶电视。
光影闪动,將客厅的实木地板照得忽明忽暗。
周末。
市中心出租屋。
厨房的推拉门半掩著。
林轩繫著灰色的棉质围裙,站在流理台前。
水龙头大开。
清澈的自来水冲刷著塑料盆里的几根排骨,洗去血水。
他关掉水龙头,捞出排骨放入砂锅。
加入薑片、葱结,倒入清水。
蓝色的天然气火焰舔舐著砂锅底部。
他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
电机运转,叶轮高速旋转,发出平稳的嗡鸣声。
厨房的另一侧,双开门大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
在这个时代,饥荒是一个极其遥远且陌生的词汇。
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小兕子盘著腿,膝盖上摊开著一本彩绘版《十万个为什么》。
她低著头,手指正顺著拼音,逐字阅读关於植物光合作用的段落。
室內开著恆温空调,温度適宜。
电视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本台最新国际资讯,东非农业区爆发三十年来罕见特大蝗灾。”
“受持续极端乾旱气候影响,蝗群规模发生几何级裂变,预估总数超过四千亿只。”
“新闻画面显示,目前该蝗群正以每天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推进。”
“所过之处,已摧毁该国近七成秋收作物。”
“联合国粮农组织已向全球发出最高级別援助呼吁。”
“若无法阻断虫群繁衍,该地区將面临极其严重的人道主义饥荒。”
小兕子听到乾旱、蝗灾、饥荒这几个词。
翻书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前线记者的实地拍摄。
漫天遍野。
暗黄色的虫群匯聚成一片涌动的风暴,彻底遮蔽了天空和太阳。
光线变得昏暗如黄昏。
虫群扑向一块块原本翠绿的农田。
镜头拉近。
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农作物的茎叶。
锯齿状的口器疯狂撕咬。
声音被收音麦克风放大。
一阵极度细碎的摩擦声填满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五分钟,半人高的玉米地消失了。连树干上的树皮都被啃食出斑驳的伤痕。
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农夫,穿著破烂的衣衫,跪在光禿禿的土地上。
双手抓著仅剩的草根,绝望地嚎啕大哭。
小兕子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蝗灾。
但在此刻,脑海里却莫名多了一段前所未有的记忆。
记不得是那段时间,只知道关中大旱。
飞蝗蔽日,赤地千里。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那一年,长安城外的树皮被啃得乾乾净净。
观音土塞满了死人的肠胃。
易子而食的惨剧,化作一份份沾血的急奏,堆满了太极殿的御案。
她那个打下大唐万里江山、在马背上所向披靡的无敌父皇。
被满朝文武逼著下《罪己詔》。
把老天降灾的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
被逼著在祭坛上,为了安抚天下饥民,生生咽下那腥臭无比的恶虫。
电视机里的灾难报导还在继续。
当地难民瘦骨嶙峋的特写镜头切入屏幕。
几个幼童挺著因极度飢饿而浮肿的大肚子,倒在乾裂的泥土上。
小兕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已经被情绪填满。
没有顾及对这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视线开始模糊。
大唐百姓的惨状,父皇吞蝗的悲凉。
与眼前这块液晶屏幕发生了最剧烈的同频共振。
眼底迅速泛红,水汽上涌。
豆大的眼泪挣脱眼帘,顺著白皙的脸颊砸落。
小兕子跳下沙发。
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她快步跑到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前。
双手握住门框边缘,用力拉开。
灶台上的砂锅顶著盖子。
排骨汤翻滚,水汽蒸腾。
散发出极其浓郁的肉香。
在这一刻,反而像一根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口。
林轩正背对著她,往另一个炒锅里倒油。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了客厅里的动静。
“林轩哥哥……”
小兕子站在厨房门口。
声音发紧,带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小兕子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但泪水越涌越多,根本擦不干。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客厅里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
“阿耶那时候,也遇到了可怕的飞蝗。”
小兕子抽泣著开口,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大唐的百姓好惨……都没饭吃。饿死了好些人。”
“地里什么都没了,阿耶急得整宿不合眼,还要被大臣们逼著吃那恶虫……”
见状,林轩立刻关掉燃气灶的旋钮。
扯过流理台边缘的干毛巾,用力擦去双手沾染的水渍。
跟小兕子回到客厅
林轩顺著小兕子颤抖的手指看向电视屏幕。
新闻画面中,东非的蝗灾正在肆虐。
遮天蔽日的虫海,啃食殆尽的庄稼。
还有那些跪在龟裂土地上嚎啕大哭的饥民。
林轩瞬间理清了因果。
唐朝应该也发生过了类似的大旱灾。
这丫头大概率是触景生情,被电视上的画面刺激到了。
林轩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
温厚的手掌托住小兕子的脸颊,用纸巾一点点吸乾她下巴上的泪珠。
“別哭了。”林轩捏了捏她的脸蛋。
“几只小虫子,值当把你嚇成这样?”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
“那不是虫子,那是天罚。”
“吃光了粮食,会饿死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
“阿耶愁得整夜不睡,还要去祭坛上向老天认罪。”
“认什么罪?”林轩嗤笑一声。
“这玩意儿,在生物学上叫节肢动物。看著飞来飞去挺囂张,剥了那层硬壳,里面全是最纯粹的高蛋白肌肉。”
林轩走指著电视屏幕上一只正在啃食玉米叶的特写蝗虫。
“在我们这个时代,治这种虫子,除了飞机洒农药,最绝的招数叫生物防治。”
小兕子停止了抽泣,睁大眼睛。
“生物防治?”
“对,你应该听过一物降一物吧?”
“类似虫儿吃草、鸟吃虫儿、蛇吃鸟儿......这种意思。”
“每一种生物都有天敌。”
“真遇上这种成群结队的飞虫,农业部直接出动十万鸭子大军。”
小兕子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拿家禽去治防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