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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时空同频,电视机里的蝗灾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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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魏徵膝行两步,额头磕破,鲜血顺著鼻樑淌下:“陛下!不可!”
    “千万不可啊!”
    李世民目光决绝。
    即將咬下的瞬间。
    画面一切。
    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蝗虫复眼,占据了整个视野。
    锯齿状的口器疯狂开合,嚼碎了一截绿色的玉米叶。
    镜头拉远。
    这是一台掛在墙壁上的六十五寸液晶电视。
    光影闪动,將客厅的实木地板照得忽明忽暗。
    周末。
    市中心出租屋。
    厨房的推拉门半掩著。
    林轩繫著灰色的棉质围裙,站在流理台前。
    水龙头大开。
    清澈的自来水冲刷著塑料盆里的几根排骨,洗去血水。
    他关掉水龙头,捞出排骨放入砂锅。
    加入薑片、葱结,倒入清水。
    蓝色的天然气火焰舔舐著砂锅底部。
    他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
    电机运转,叶轮高速旋转,发出平稳的嗡鸣声。
    厨房的另一侧,双开门大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
    在这个时代,饥荒是一个极其遥远且陌生的词汇。
    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小兕子盘著腿,膝盖上摊开著一本彩绘版《十万个为什么》。
    她低著头,手指正顺著拼音,逐字阅读关於植物光合作用的段落。
    室內开著恆温空调,温度適宜。
    电视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本台最新国际资讯,东非农业区爆发三十年来罕见特大蝗灾。”
    “受持续极端乾旱气候影响,蝗群规模发生几何级裂变,预估总数超过四千亿只。”
    “新闻画面显示,目前该蝗群正以每天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推进。”
    “所过之处,已摧毁该国近七成秋收作物。”
    “联合国粮农组织已向全球发出最高级別援助呼吁。”
    “若无法阻断虫群繁衍,该地区將面临极其严重的人道主义饥荒。”
    小兕子听到乾旱、蝗灾、饥荒这几个词。
    翻书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前线记者的实地拍摄。
    漫天遍野。
    暗黄色的虫群匯聚成一片涌动的风暴,彻底遮蔽了天空和太阳。
    光线变得昏暗如黄昏。
    虫群扑向一块块原本翠绿的农田。
    镜头拉近。
    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农作物的茎叶。
    锯齿状的口器疯狂撕咬。
    声音被收音麦克风放大。
    一阵极度细碎的摩擦声填满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五分钟,半人高的玉米地消失了。连树干上的树皮都被啃食出斑驳的伤痕。
    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农夫,穿著破烂的衣衫,跪在光禿禿的土地上。
    双手抓著仅剩的草根,绝望地嚎啕大哭。
    小兕子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蝗灾。
    但在此刻,脑海里却莫名多了一段前所未有的记忆。
    记不得是那段时间,只知道关中大旱。
    飞蝗蔽日,赤地千里。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那一年,长安城外的树皮被啃得乾乾净净。
    观音土塞满了死人的肠胃。
    易子而食的惨剧,化作一份份沾血的急奏,堆满了太极殿的御案。
    她那个打下大唐万里江山、在马背上所向披靡的无敌父皇。
    被满朝文武逼著下《罪己詔》。
    把老天降灾的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
    被逼著在祭坛上,为了安抚天下饥民,生生咽下那腥臭无比的恶虫。
    电视机里的灾难报导还在继续。
    当地难民瘦骨嶙峋的特写镜头切入屏幕。
    几个幼童挺著因极度飢饿而浮肿的大肚子,倒在乾裂的泥土上。
    小兕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已经被情绪填满。
    没有顾及对这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视线开始模糊。
    大唐百姓的惨状,父皇吞蝗的悲凉。
    与眼前这块液晶屏幕发生了最剧烈的同频共振。
    眼底迅速泛红,水汽上涌。
    豆大的眼泪挣脱眼帘,顺著白皙的脸颊砸落。
    小兕子跳下沙发。
    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她快步跑到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前。
    双手握住门框边缘,用力拉开。
    灶台上的砂锅顶著盖子。
    排骨汤翻滚,水汽蒸腾。
    散发出极其浓郁的肉香。
    在这一刻,反而像一根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口。
    林轩正背对著她,往另一个炒锅里倒油。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了客厅里的动静。
    “林轩哥哥……”
    小兕子站在厨房门口。
    声音发紧,带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小兕子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但泪水越涌越多,根本擦不干。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客厅里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
    “阿耶那时候,也遇到了可怕的飞蝗。”
    小兕子抽泣著开口,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大唐的百姓好惨……都没饭吃。饿死了好些人。”
    “地里什么都没了,阿耶急得整宿不合眼,还要被大臣们逼著吃那恶虫……”
    见状,林轩立刻关掉燃气灶的旋钮。
    扯过流理台边缘的干毛巾,用力擦去双手沾染的水渍。
    跟小兕子回到客厅
    林轩顺著小兕子颤抖的手指看向电视屏幕。
    新闻画面中,东非的蝗灾正在肆虐。
    遮天蔽日的虫海,啃食殆尽的庄稼。
    还有那些跪在龟裂土地上嚎啕大哭的饥民。
    林轩瞬间理清了因果。
    唐朝应该也发生过了类似的大旱灾。
    这丫头大概率是触景生情,被电视上的画面刺激到了。
    林轩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
    温厚的手掌托住小兕子的脸颊,用纸巾一点点吸乾她下巴上的泪珠。
    “別哭了。”林轩捏了捏她的脸蛋。
    “几只小虫子,值当把你嚇成这样?”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
    “那不是虫子,那是天罚。”
    “吃光了粮食,会饿死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
    “阿耶愁得整夜不睡,还要去祭坛上向老天认罪。”
    “认什么罪?”林轩嗤笑一声。
    “这玩意儿,在生物学上叫节肢动物。看著飞来飞去挺囂张,剥了那层硬壳,里面全是最纯粹的高蛋白肌肉。”
    林轩走指著电视屏幕上一只正在啃食玉米叶的特写蝗虫。
    “在我们这个时代,治这种虫子,除了飞机洒农药,最绝的招数叫生物防治。”
    小兕子停止了抽泣,睁大眼睛。
    “生物防治?”
    “对,你应该听过一物降一物吧?”
    “类似虫儿吃草、鸟吃虫儿、蛇吃鸟儿......这种意思。”
    “每一种生物都有天敌。”
    “真遇上这种成群结队的飞虫,农业部直接出动十万鸭子大军。”
    小兕子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拿家禽去治防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