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教授嘆了口气,向窗外看去。
西沉的太阳斜掛在远处山峰上,给青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离开,是什么意思?”张天磊问,“没回学校,还是没回家?一次都没回去过?”
“一直在这里,好几年后,才去过一次学校,处理了点事。”钟教授回答。
“那他家人呢?”
“他家里,没人管他,”钟教授收回目光。
“三个人上山,两个人不见了,就剩下一个……这个事总要调查的吧?”张天磊追问。
“查了的,地壳研究所的人接手调查的,查了一个多月,给了结论,他们遇上了幽浮。”
“地壳研究所……”
“对,结论出来后,我以为阿钦就会被放回来了,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看到他,地壳研究所说送他回家了,我打电话问他姐姐,说没有回家……我想来想去,觉得,他可能在一业山,於是找了个周末,来这边找他,还真给我找到了。
他都快成个野人了。躲在山里,偶尔出来,捡点村民扔掉的垃圾,里面找点吃的和穿的。他以前其实还挺讲究的……
幸好,他还认得我,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钟教授停顿了下,“找到他后,我和学校反应了情况,学校组织了人,带他看了医生,大概一个多月后,他终於开口说话了,他让我们不用管他了……
这怎么能不管呢?
他不想回去,我就在一业村了给他找了个房子,让他住著。我陪了他十来天吧,幸好,他还算能自理。但我也没多少假,假快用完的时候,有天傍晚散步的时候,看到村里有家人家里的狗刚生了一窝小狗。
我发现他看著那窝狗,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於是我和那家人商量,抱了一只回去。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只,阿黄……”
“那只狗17岁了啊?”张天磊问。
“是啊。”钟教授说,“17年过去了,是阿黄把阿钦养活的,我陪了他半个多月吧,就回去了,给他留了点钱,拜託村里的人照顾他。后来,到寒假了,我再过来的时候,他又好一点了,阿黄会咬著他的裤脚,拉著他,要他去这里,去那里,安排他准时吃饭,睡觉……真是只聪明的狗。”
“他们吃什么?”张天磊问。
“开始是去村里其他人那里吃,预付了半年多的伙食费,后来,我寒假过去的时候,他就能自己做饭了。”
“真好啊。”张天磊感慨。
“是啊,后来,又过去两三个月,我居然收到他发给我的消息,让我寄点药过去。我赶紧的买了一堆药,带过去,原来是他邻居病了。”
“能关心別人了。”罗岳说。
“是啊,而且那时候,除了阿黄,他还养了別的东西,鸡啊鸭的,就跟在他身后,他跟著狗,鸭子跟著他,太有意思了。
又过了一年多吧,他回了趟学校,办了辞职手续,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还请我吃了饭。他在一业村定居了下来。”
“为什么啊?他不是好了吗?”张天磊不解。
“可能是愧疚吧,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而且他失去了上山后的所有记忆。”钟教授回答。
“可是,他待在这边也没用啊。”张天磊十分现实,“而且他在这边,钱从哪里来呢?他家里又不管他……就算以前有点积蓄,还有钟老师你们的接济,也不够的吧?”
“我觉得他过得挺好的,菜园子弄得不错。”罗岳有不同的看法,
“是的,他自尊心很重的,我们给他捐款,他都退回来的,我给他寄东西,他也坚持给钱,”钟教授说,“后面我就来的少了,但一直有联繫,他偶尔让我给他找书,找资料,都是和幽浮有关的。我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写的文章,就是那篇《幽浮辨偽》。我劝他发出来,他没反对,我就帮他发了出来。他可能还写了別的吧,只是没给我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天磊身上,“看到你的小论文,我就想,可以带你们来一趟,看看老友,带你们学习一下怎么做田野调查。你有关於幽浮的问题,可以问他,帮我探探他的底,这些年,到底研究出什么来了,说不定,能摸出个大东西来。”
“好,我今晚就准备问题。”张天磊认真点头。
脚步声传来,很快,他们看到王钦抱著一些蔬菜走了进来。
蔬菜根上带著泥,显然是刚从地里摘的。
“我去做饭,你们再休息一下。”王钦说著径直走进了厨房。
“隨便做点就行,別太麻烦。”钟教授说。
王钦沉闷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就两三个菜,很快的。”
“我去房间里看看吧,你们都整理得怎么样了。”钟教授说著站起身,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一时间,前廊中只剩下了罗岳与张天磊两人。
罗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拿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
张天磊见状,也开始看手机。
看了一会儿,他听到罗岳“咦”了一声。
“怎么了?”他抬起头问。
“没什么,”罗岳点了下屏幕,“就是这里,居然也会有异响的单子。”
“村里吗?”张天磊凑过去。
“两公里,应该就在村里。”罗岳回答。
“要去吗?”张天磊问。
“我想想……已经有人接了。”罗岳也有些意外,他向外看去,天色沉了下来。他想到了白天橡树林里流过的浊瘴……
一业村,有点意思。
“什么有人接了?”钟教授正好走出来,听到罗岳的话。
“除秽。”张天磊抢著说,“罗岳说,附近有个异响的单子。”
“你还跑异响?”钟教授有些意外,“你是异能者,你资料上没写啊。”
“我就除个秽。”罗岳说。
“村里的单子?”钟教授问了和张天磊一样的问题。
“应该是的。”罗岳说。
“你要去做了吗?”钟教授问,“这边还挺偏的,一直没人接,怎么办?”
“已经有人秒接了,”罗岳解释,“刚才我瞄到一眼描述,好像是日常维护。这边,比云津许多地方,意识都要超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