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和顾衍迅速离开了靠近祠堂的地方，两人喘息著现了形。
    顾衍看著虞晚低声问道：“刚刚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两个孩子的性別告诉了家神，他让我明天把孩子们带到他的面前。”
    顾衍闻言紧皱眉头。
    “你確定老爷或是夫人他们会允许你单独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吗？”
    虞晚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就是你们展示的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顾衍的眉头一压，勾勒出了一个笑容。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除了祠堂以外，最重要的地方应该就是书房。
    否则当时看到虞晚从书房出来，老爷不会那么疾言厉色。
    那个书房里面一定还隱藏著其他虞晚暂时没有发现的秘密。
    不过她现在不关心这个，让家神確定两个孩子的性別才是首要的事情。
    虞晚轻轻哼著调子，跟顾衍手牵著手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没想到夫人居然牵著云雅在那里静静地等著。
    虞晚和顾衍神色一顿，顾衍立刻警惕地做出了防御的模样。
    虞晚却没有感受到夫人和云雅的恶意。
    她立刻抬起手示意顾衍不要攻击，然后缓缓走到了母女俩的面前：“夫人。”
    虞晚神色平静地看著夫人。
    夫人扯起了一抹浅浅却又透著股悲伤的笑容：“你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了家神大人了吧。”
    虞晚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
    夫人的眼底划过了心痛，却还是深呼吸一口气，儘量镇定平静地说：“家神大人怎么说的？”
    “他让我明天把两个孩子带到面前，他应该要亲自验证。”
    这句话让夫人几乎站不稳，她捂住嘴落下泪来。
    虞晚对此倒是挺能理解的。
    夫人是秩序的维护者，所以要牺牲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云游，哪怕那是男孩，她也会心痛。
    虞晚悠悠地嘆了一口气：“你们就没有想过反抗家神吗？”
    夫人的脸色立刻大变。
    她恶狠狠地盯著虞晚：“怎么可能反抗家神？家神庇佑我们这么多年，反抗他那是大逆不道。”
    虞晚看著夫人裙摆下裸露出来的那双小脚，还有她耳朵上面坠著的耳坠。
    重得几乎都要把她的耳朵扯烂。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规规矩矩地带著，从来没有放下来过。
    虞晚忽然有些迷茫，她真的应该帮助夫人吗？
    她明显是在维护这种不该有的秩序。
    可是老爷的做法她也不能赞同，为了留下儿子，牺牲女儿，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
    就连母系氏族的夫人也没有明確反抗这件事情，反而是悄悄跟老管家一起进行。
    虞晚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有些太过荒谬了。
    好半天，虞晚才收敛神色，淡淡的说道：“你也希望完成家神祭，献出云游的性命，对吗？”
    夫人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迟疑，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地说：“这是他的命，出生在云家还是个男孩子，他理应为云家的世世代代做出贡献。”
    虞晚本来还觉得云游是在老爷的庇护下吃到了红利的。
    可如今再听夫人的这些发言，她觉得好像这两个孩子谁都没有得到好处。
    如果云游也是个姑娘，或者云雅是单独的一胎。
    那么到了夫人需要进行家神祭祀要牺牲孩子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她的孩子。
    与性別无关，只是因为规矩在那儿。
    所以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旧社会，会让她优先考虑牺牲儿子。
    虞晚双拳紧握，她看向了一旁的云雅。
    向来爱笑的云雅此刻面无表情，给虞晚的感觉反而更像平日里的云游。
    虞晚蹲在了云雅的面前：“你知道我跟你的母亲在说什么吗？”
    云雅扯出了一个很淡而且很疏离的笑容：“我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云雅的表情又恢復了冷漠：“这是我和哥哥生来的命。”
    虞晚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的眼底带著对这个孩子认命话语的悲伤和同情，低声问道：“如果还有下一次祭祀要牺牲你呢，你也能毫不犹豫的去死吗？”
    云雅居然点了点头。
    “那管家爷爷呢？你想没想过他会因为你的死有多么的伤心？”
    说起老管家，云雅的表情似乎有了一抹动容，但又很快变得冰冷无情。
    她站在夫人的身边，就像是缩小版的夫人，紧紧地抓著夫人的衣袖，一字一顿。
    “这是为了家神奉献，一直都是这样的。如果我不幸没有长大，那么献祭给家神，我也心甘情愿。”
    虞晚揉著眉心只觉得不可思议，她还这么小，居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观念。
    虞晚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她开始有点儿迟疑，自己到底要不要按照原来的计划去把两个孩子带到家神的面前。
    越想，虞晚的眉头皱得越紧。
    夫人却先开始说话了。
    “只要云游死了，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否则你们谁都別想走。”
    说著，夫人的身形开始变幻，居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人身蜘蛛。
    她的面部被拉长，露出了昆虫的口器，里面还有一条细长的舌头滴著黏液，看上去极为噁心。
    虞晚后退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此刻刚才的犹豫已经有了答案。
    虞晚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她仰著头看著几乎遮蔽了月光的夫人，一字一顿。
    “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听到虞晚这么说，夫人才重新变回了人的形状。
    她对虞晚的识趣非常满意，笑著点了点头。
    “好的，只要死的不是云雅，等你走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个礼物，希望你在以后的关卡中能顺利通过。”
    虞晚对夫人的这个礼物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更想完成s级的副本通关。
    她拉上顾衍的手，背对著夫人挥了挥手。
    “好的，晚安夫人，早点休息吧，云雅还是小孩子呢，要让她得到充足的睡眠。”
    云雅拉著夫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回到房间，顾衍总算是憋不住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