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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十七八遍
    男孩们已经开始上手摸无咎了,不过很快被刀鞘上那股森冷的凉意给嚇得缩回了手,只是一脸崇拜地看著刀的主人。
    而口出狂言的小女孩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手里提溜著一只晃晃悠悠的竹蜻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江景明在心里强调了三遍,无奈地嘆了口气。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初妖女少夫人的事情一出来,糖瓜糖枣糖包也是这么迫不及待地到处传谣生事的。
    “好啦,哥哥和姐姐现在要上船啦,下次见喔。”
    方知意大约是欣赏够了他无奈的样子,终於上前来解围。
    两人在孩子们依依不捨的目光里走到码头上,江景明终於忍不住问:
    “这些小孩怎么这么快就粘上你了?”
    “小孩子就是很好骗啊。”
    方知意背著手,笑吟吟。
    江景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
    方知意嘴角轻扬,明知道他要为什么,却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解释:
    “我没有教她说那句话。”
    “......”
    江景明略带怀疑地盯了她半晌。
    方知意微微挑了挑眉梢,偏头盯回来。
    “不过听说小孩子看人很准呢。”
    “......”
    江景明决定不纠结这件事了,反正到最后也是被她揶揄调侃一番。
    两人並肩走到码头前,绕过船尾,撞上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阿青。
    她望著起起伏伏的水面,像是在发呆,直到听到了两人走近的脚步,才回过身来。
    她冲江景明点点头,而后清清冷冷地瞥了方知意一眼,轻巧地跃上跳板,上船去了。
    方知意报以笑容浅浅。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有些微妙,江景明莫名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上次的牵手事件其实也没有和阿青解释清楚,只有她解释了她为什么要深夜戴铁面出门。
    几人长的窄板搭在船尾,隨著河水的起伏晃晃悠悠。
    江景明走在前面,如履平地,踏上船尾后回头去看。
    方知意正提著裙角,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江景明起初还怀疑她是不是偽装成没习过武的样子,现在看来却还真不像演的。
    习武之人根据修行的方式不同,脚下要么沉稳如水,要么轻巧如风,没有这样飘飘摇摇重心乱飞的。
    白得剔透的裙裾在江风中款款飞扬,方知意低著头走得很是小心。
    江景明顿了顿,最后还是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
    “来。”
    方知意仍然低著头,只有被风吹乱的额发下唇角微微一勾。
    她將右手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江景明触到一片温凉如玉,缓缓握紧,將她一把拉上了船。
    扑鼻一阵草药的清香,江景明正要说话,就听到船尾有个声音开口:
    “小兄弟,后面再没人了吧?”
    船老大正坐在栏杆上,磕著手里的菸斗,笑得很是鸡贼。
    江景明咳嗽了一声,摇摇头。
    “没有了。”
    “那行。”
    船老大眯著眼睛,嘖嘖称奇。
    江景明瞧著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还好方知意只是微笑著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往船头走了。
    “喂!收板子,准备出发了!”
    船老大高声招呼了几个水手,又冲江景明晃了晃手上的烟杆。
    “小兄弟来一口不?”
    “我不会。”
    江景明笑著摇摇头。
    渡月七星里抽菸叶的就只有韩夫子和沉卓,韩夫子那破锣嗓子估计就是抽出来的。
    船老大叼起了烟杆,却没点燃,只是笑嘻嘻地说:
    “早知如此,我就该多给你几朵碎玉团吶!这下坏了!”
    江景明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只得摆著手解释:
    “先生误会了!我跟她们只是朋友。”
    “嘿!”
    船老大嘿嘿一笑,高深莫测。
    “小兄弟还是太年轻,看不明白女人的心!”
    江景明在心里默默吐槽大哥你好像也没看明白你老婆的心吧......
    但最后他只是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方才第一个上船的红衣小姑娘,真是漂亮!我接过这么多船渡客,见了不知多少年轻女孩,可是还真没见过这么亮眼的。”
    船老大一拍栏杆,感嘆:
    “我以后有了孩子,就想要个这样明媚耀眼的小女孩。”
    “那倒也是。”
    江景明笑了笑,和他一起坐到栏杆上。
    水手们嘿咻嘿咻地將最后一批货物堆放整齐,喊著號子。
    河滩边上方才那群孩子就也兴高采烈地跟著喊,热闹极了。
    “她方才一上船就特地来谢谢我,我瞧著心里高兴吶,就说喜欢什么花自己摘就好了!可是她说她不要了,只要你方才送的那一朵。”
    船老大点燃了菸斗,飘散的烟味一下就被江风吹散了,倒是也不呛人。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爱新鲜热闹,正是走马观花的时候,可是你瞧见她多宝贝你送的那一朵花了没?她指定是喜欢送花的人!”
    “这......有些太武断了吧。”
    江景明摇了摇头,觉得不能相信这个连自家老婆都搞不懂的“情圣”。
    “喜欢就是这么武断的事!你要真能数出来个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那不叫喜欢,那叫媒婆说亲!”
    船老大又是嘿嘿一笑,隨即开始蛐蛐下一个人。
    “第二个上船的小姑娘,可真是嚇我一跳,嗖的一下就窜上来了。等抬起脸来,又是嚇我一跳,怎么又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就是模样有点冷冰冰的,可是很有礼貌,和我道了谢。小兄弟,她说是你的侍女?”
    “对。”
    江景明点点头。
    其实他和阿青商量过,要不要用个其他身份,但是阿青却不同意。
    “我是少主买来的,一生一世都是少主的人,不需要其他身份。”
    她总是这样说。
    船老大眯著眼睛,忽然莫名其妙地唱起歌来,嚇得江景明差点后仰跌进水里。
    “小妹子对情郎恩情深,你莫负了妹子一段情,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你不见她面时——”
    这大概是码头的人们常常唱的情歌,很快船头的水手们拉著绳子,就大笑著接上了后半句:
    “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江景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抬眼正好看到阿青凭栏眺望的一袭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