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母子
    阳光如同流动的金色丝绸，从澄澈的天际无声地铺展下来，柔柔地笼住了整个院子。
    也笼住了那两个玩耍的小小身影。
    虎杖悠仁穿著一件黄色的连体衣，圆滚滚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粉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软软的，茸茸的，像是秋天田埂上刚抽穗的芒草。
    他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
    跑几步，停一下，伸出小手去够。
    蝴蝶飞高了，他就踮起脚尖。
    蝴蝶飞低了，他就扑过去。
    扑空了，也不哭，只是咯咯笑，然后继续追。
    惠站在旁边，双手叉腰，像个小大人。
    “悠仁！你这样是抓不到的！要慢慢靠近！”
    悠仁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慢慢？”
    “对！像我这样一”
    惠放轻脚步，躡手躡脚地靠近那只落在花上的蝴蝶。
    然后猛地一扑。
    蝴蝶飞走了。
    惠摔了个狗啃泥。
    悠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惠哥哥笨蛋！”
    惠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不红心不跳。
    “我这是示范！示范你懂不懂？”
    悠仁摇摇头。
    “不懂。”
    惠嘆了口气，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算了，我教你別的。走吧，我们去那边看蚂蚁搬家。”
    “蚂蚁是什么？”
    “就是————就是很小很小的虫子，它们会搬家。”
    “搬家是什么？”
    “就是————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小人手拉手，向院子角落走去。
    东阳平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第一次见悠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躺在婴儿床里，只会咿咿呀呀地叫。
    现在，他会跑了，会笑了，会追蝴蝶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东阳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阳平回头。
    虎杖香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著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扎著。
    她的眼睛，看著院子里的悠仁。
    那眼神，很复杂。
    有好奇，有陌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就是他吗？”
    东阳平点头：“虎杖悠仁，你儿子。”
    虎杖香织看了很久。
    久到悠仁和惠消失在院子角落的树丛里。
    “他————很可爱。”
    “嗯。”
    “他多大了？”
    “两岁多了。”
    虎杖香织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纤细，白皙。
    那是一双从未抱过孩子的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说，声音很轻，“我不记得他。不记得生他的时候，不记得他第一次哭的时候，不记得他第一次笑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著东阳平。
    “我甚至不记得，我是不是爱过他。”
    东阳平沉默了几秒：“没关係的。”
    虎杖香织愣了一下。
    “什么？”
    “不记得没关係。”东阳平说，“你只要从现在开始，认识他就行了。”
    他看著院子角落。
    那里，惠和悠仁正蹲在地上，盯著一个小小的蚂蚁洞。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陪他玩，他就喜欢你。”
    他转头，看著虎杖香织。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靠记忆维繫的，是靠相处。”
    “人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你要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属於你的痕跡，毕竟你们是最亲的人。”
    虎杖香织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你————为什么帮我？”
    东阳平想了想。
    “因为你丈夫帮过我，所以你不必考虑其他的东西，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可以了。”
    东阳平顿了顿。
    “而且一”
    他笑了。
    “你儿子挺可爱的。我不想看他变成孤儿。”
    虎杖香织眼眶有些湿润，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
    午后，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
    香奈蕙蕙做了几样点心，泡了一壶茶。
    惠和悠仁坐在桌边，一人手里拿著一块糕点，吃得满脸都是。
    虎杖香织坐在对面，有些侷促。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相处。
    悠仁吃完一块，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和她很像。
    也是圆圆的，亮亮的。
    虎杖悠仁好奇道：“你是谁呀？”
    虎杖香织愣了一下。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惠在旁边插嘴：“她是悠仁的妈妈！”
    悠仁歪著头。
    “妈妈？”
    他想了想：“妈妈是什么？”
    惠挠了挠头。
    “妈妈就是————就是生你的人。会给你做好吃的，会抱你睡觉，会给你讲故事。”
    悠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看著虎杖香织：“你会做好吃的吗？”
    虎杖香织被问住了。
    她刚醒过来不久，哪会做什么好吃的，不过以前是应该会的吧。
    香奈蕙蕙在旁边笑了：“她会哦，等以后，让她给你做。”
    悠仁高兴了：“那你会抱我睡觉吗？”
    虎杖香织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你————想试试吗？”
    悠仁看著她，又看看惠。
    惠点头。
    “去吧。你妈妈叫你。”
    悠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他走到虎杖香织面前，仰著头看她。
    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虎杖香织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弯下腰，把悠仁抱起来。
    很轻，比想像中轻。
    悠仁趴在她怀里，小手抓著她的衣服。
    “妈妈。”
    虎杖香织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
    泛起涟漪。
    一圈，一圈，又一圈。
    “嗯。”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在。”
    悠仁笑了。
    那笑容，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阳光照在母子俩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惠在旁边看著，也笑了。
    他扯了扯香奈蕙的袖子。
    “妈妈，我也要抱。”
    香奈蕙蕙笑著把他抱起来。
    两个母亲，两个孩子。
    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暖。
    东阳平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幕。
    九十九由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挺好的。”她说。
    东阳平点头：“是啊，多温馨啊。”
    “你不进去坐坐？”
    “不了。”东阳平说，“让他们多待一会儿。”
    他转身，向院子外走去。
    九十九由基跟上。
    “去哪？”
    东阳平想了想：“我准备去找人干架。”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什么？”
    “找对手。”东阳平重复，“我现在这状態，需要战斗。”
    “而且——”
    东阳平笑了：“我想试试，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强。”
    但大概率是试不出来的了，未来的强者都没有成长起来，现阶段里就能打的也就甚尔和九十九由基。
    羂索半废了，换了新身体，实力都没有在虎杖香织身上的1/3。
    真人现在也很弱，还没成长起来。
    现阶段强的也就那几个咒灵了。但目前都还没有找到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