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大门在林辰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角斗场內所有混杂著震惊与敬畏的目光。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风格与外面的混乱奢华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一个极简风格的未来派审讯室，冰冷的金属墙壁，柔和却无影的照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房间正中，一张黑色的长条桌，桌子两端各放著一把椅子。
    那个穿著唐装的枯瘦老者並没有跟进来，他只是恭敬地为林辰引路，然后便退了出去，仿佛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桌子的另一端，已经坐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义大利手工西装，手腕上露出一截百达翡丽的星空陀飞轮。
    他没有戴面具，面容英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像蛇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头顶的罪恶值，是林辰进入这个黑市以来，见过的最高的一个。
    【98500】
    一个鲜红到发紫的数字。
    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寒芒。
    这个男人，就是般若手下的头號代理人，代號“毒蛇”。
    “孤狼先生，请坐。”
    毒蛇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林辰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將那根未点燃的雪茄放在桌上，用那张刀疤脸上的阴鷙眼神，毫不避讳地与毒蛇对视。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林辰用他那沙哑的嗓音问道，充满了不耐烦。
    “老板不是我，我只是老板的代言人。”
    毒蛇笑了笑，从桌下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头环，上面连接著复杂的电极和线路。
    那东西看起来比医院里最先进的脑电图仪还要精密。
    “孤狼兄弟一手破局的神技，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毒蛇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却愈发浓厚。
    “不过，我们『审判庭』的规矩一向很严，从不招收来歷不明的朋友，尤其是……条子。”
    他將那个金属头环轻轻推到林辰面前。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脑电波情绪检测仪，直接读取前额叶皮层的微电流变化，比市面上任何测谎仪都精准一百倍。”
    “任何谎言，哪怕是潜意识里的欺骗衝动，都会在波形图上留下痕跡。”
    毒蛇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戴上它，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只是一个例行的入会流程，希望孤狼兄弟不要介意。”
    这是最后的试探。
    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林辰偽造的身份再天衣无缝，他骨子里的身份依旧是警察，他对罪恶的憎恨是刻在灵魂里的。
    在如此精密的仪器面前，任何偽装都可能被瞬间识破。
    然而，林辰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似乎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度轻蔑的表情。
    他二话不说，拿起那个头环，毫不犹豫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冰冷的电极贴上太阳穴和额头，一丝微弱的电流感传来。
    【神级微表情控制】，启动！
    不，这一次，林辰调动的不仅仅是面部肌肉的控制。
    在【神级基因强化液】和高达十倍於常人的体质加成下，他对自身神经系统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可以主动调节自己的心率，控制肾上腺素的分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预自己大脑皮层的电信號活动！
    毒蛇看著林辰如此乾脆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打开手边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界面，屏幕上，一条代表林辰脑电波活动的曲线开始平稳地跳动。
    “第一个问题。”
    毒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名字，来歷。”
    “代號孤狼。”
    “前法国外籍兵团第2散兵团成员，在马里执行任务时，因屠杀平民被军事法庭通缉，流亡至今。”
    林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屏幕上，那条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毒蛇的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你杀过多少人？”
    “不记得了。”
    “战场上杀的人，和后来为了钱杀的人，加起来大概三位数吧。”
    林辰的语气甚至有些无聊，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曲线依旧平稳如水。
    毒蛇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点，他紧盯著屏幕，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怎么看待警察？”
    这是一个陷阱。
    任何对警察抱有正面或中立態度的人，大脑中负责“正义感”和“社会认同”的区域都会產生一个下意识的电信號峰值，根本无法靠意志力压制。
    林辰“呵”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发自骨子里的鄙夷和仇恨。
    “一群拿著合法执照，却比我们这些亡命徒更虚偽、更碍事的狗。”
    “我手里至少有七个条子的命，有三个，是我活生生把他们的警徽塞进他们喉咙里，看著他们窒息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大脑里回忆的却是当初在金帝国际，那些被残害的无辜少女，是法医室里差点死去的江听雪，是江城一中那些被次声波折磨的学生。
    滔天的恨意和杀机，在他的脑海中凝聚成了实质！
    这些强烈的情绪，完美地转化成了脑电波信號！
    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但那波动的形態，在测谎仪的资料库里，被精准地標记为——极度憎恨与暴力倾向！
    这完全符合一个双手沾满警察鲜血的国际通a级犯该有的反应！
    毒蛇看著屏幕上那段堪称“完美”的憎恨波形，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猛地一拍大腿，关掉了测谎仪，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亲自为林辰摘下了头环。
    “孤狼兄弟，是我多心了！你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条子那种货色！”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和热切。
    “欢迎加入『审判庭』！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毒蛇热情地拍著林辰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无上荣耀的语气说道。
    “般若大人对你非常欣赏。”
    “明晚，他將在『天网基地』亲自接见你。”
    “我们有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江城市的大行动，需要你这样的猛將！”
    林辰的脸上，那道刀疤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在阴影中无人察觉的、冰冷至极的弧度。
    天网基地。
    般若。
    鱼儿，终於要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