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们鱼贯而出。
    周錚被两名叶氏安保架著送进了地下停车场等候的警车里，李明宇屁顛屁顛跟在后面负责交接手续，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在好奇和艷羡之间反覆横跳。
    六十八层恢復了安静。
    秘书小周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走之前顺手把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调暗了一格，带上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时动静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会做事。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叶倾城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指尖在电子锁的面板上按了一下。
    “咔噠。”
    锁舌弹出，门从內部反锁。
    她弯腰脱掉了那双十二厘米的louboutin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没有高跟鞋的加持，她的身高从一米七八骤降到一米六六，整个人的气场也从“身价千亿的冰山女王”瞬间切换成了一个刚卸下所有盔甲的女孩子。
    林辰坐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边缘，正闭著眼睛揉太阳穴。三分钟的全功率运转虽然轻鬆，但高度集中注意力之后的放鬆期总会带来一阵短暂的疲倦感。
    一个温热的身体从侧面靠过来。
    叶倾城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直接跪坐在了沙发上，一条腿跨过林辰的腿面，整个人面对面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酒红色的真丝衬衫。
    黑色的西装裤。
    锁骨间那条蒂芙尼项炼隨著她坐下来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的手搭上林辰的肩膀，十指慢慢收紧，攥住他外套的领口。
    “叶总裁？”
    林辰睁开一只眼。
    “別叫我叶总裁。”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过他锁骨的位置。
    香奈儿五號的味道从她的发间散出来，浓郁且带著一丝暖意。
    “你又救了叶氏一次。”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领里，带著一种不常从这张嘴里听到的柔软。
    “第一次是天华资本的赵德明，第二次是今天。”
    “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扛不住了才来找你，每一次你都把所有事情解决得乾乾净净，连善后都不用我操心。”
    她抬起头，凤眸近在咫尺，里面有疲惫，有依赖，还有一种更加滚烫的东西。
    “林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叶氏集团是你的，股份是你的。”
    她的手从他的领口移到他的脸侧，指腹擦过他的颧骨线条。
    “我也是你的。”
    林辰看著她。
    灯光从头顶的射灯里柔柔地落下来，照在她脸上，把那层在外人面前永远端著的冰山面具照得透明。
    冰层底下是一片温度高到发烫的岩浆，六年的孤独、压力、恐惧和渴望，全都在这一刻涌到了她的眼睛里。
    他抬手，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微微向下压了一点。
    “你今天辛苦了。”
    叶倾城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
    直接吻了下来。
    那个吻的力度和温度都比上次在六十八楼的那晚更加放肆。
    上一次还有拉菲的酒香做掩护，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只有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渴求。
    林辰的手扣住她的腰。
    窗外的江城已经亮起了漫天的灯火。
    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帘徐徐拉上，將两个人和整座城市隔绝开来。
    （此处省略一万字关於叶氏集团內部治理结构优化与核心竞爭力评估的深入学术探討……）
    四十分钟后。
    叶倾城窝在沙发上，披著林辰的外套，头髮散乱地搭在肩上，双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整个人缩在外套里，像一只冬天窝在壁炉旁边刚睡醒的猫。
    林辰站在窗前，衬衫的扣子重新繫到了第二颗。
    他没有沉浸在温存的余韵里。
    他的大脑在叶倾城闭眼的那一刻就已经切换回了战斗模式。
    周錚。
    那个在叶氏潜伏了七年的研发副总监，此刻正在市局的拘留室里。
    他是般若的弃子，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弃子身上不代表没有价值。
    般若在安插棋子的时候有一套完整的单线联络机制，周錚不可能知道般若的真实身份，但他一定知道自己和般若之间的联络节点在哪里。
    林辰拿出手机，拨了苏清歌的號码。
    “周錚什么时候能提审？”
    “已经送到了拘留室b区，预计明早十点走完法律程序后可以正式开始。”
    “太慢了，我现在就去。”
    苏清歌沉默了一秒。
    “你要用什么手段？”
    “聊聊天而已。”
    林辰掛了电话。
    他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走到沙发前弯腰在叶倾城额头上印了一下。
    “先回去休息，保鏢送你。”
    叶倾城没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嗯。”
    四十五分钟后。
    市局拘留室b区。
    周錚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銬在桌面的固定环里，脸上那个五指红印已经肿成了暗紫色。
    林辰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录像设备。苏清歌提前帮他关掉了这间审讯室的监控系统。
    “周錚，我只问你一件事。”
    林辰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你把数据交给谁？接头的地点、时间、暗號。”
    周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偏过头不看他。
    “我有权保持沉默，我要律……”
    “看著我。”
    林辰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大，是变深。
    音调降了半个八度，语速放慢到每个字之间都间隔了刚好零点七秒，声线的共振频率被精確控制在一个特殊的区间里。
    【神级催眠术】，启动。
    那不是一个粗暴的精神碾压。
    林辰的声音像一双无形的手，从耳道滑进去，绕过意识层的防御，直接按在了周錚大脑深处那块负责执行“恐惧”和“服从”的杏仁核上面。
    周錚的瞳孔在三秒之內扩散到了极限。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的抵抗意志像冰块被丟进沸水里，消融得乾乾净净。
    “说。”
    周錚的嘴唇开始动。
    声音缓慢，含混，像梦囈。
    “城郊……废弃化工厂……每月十五號……凌晨两点……暗號是般若的审判不可阻挡……”
    “接头人什么样？”
    “看不到脸……穿黑袍……带手套……身边有狗……很大的狗……”
    林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今天是十四號。
    还有不到二十八个小时。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取出那支装著萤光追踪粉末的笔，在桌角无声地旋开了笔帽。
    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在u盘的表面轻轻握了一下。
    萤光粉末转移完成。
    肉眼不可见，清水洗不掉，在特定波长紫外线下会发出明亮的蓝白色萤光。
    u盘里装的是他用二十分钟偽造的叶氏“核心技术文档”。
    每一份文档的格式、编號、命名规则都和真实文件一模一样，但核心数据全是精心编造的垃圾。
    鱼饵准备好了。
    林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腕錶。
    明天凌晨两点。
    废弃化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