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还没来得及从周錚被扇飞的衝击中缓过来，叶氏集团的信息安全总监老陈就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像一个刚確认自己得了絀绝症的病人。
    “叶总！大事不好！”
    老陈的声音带著抖，手里攥著一部內线电话，指节发白。
    “就在刚才，我们的核心研发伺服器集群遭到了第二波攻击，强度是第一波的五倍以上！对方动用了暗网排名前十的幽灵团队，分布式攻击节点超过两千个，覆盖了七个国家！”
    “防火墙第一层已经被破了！第二层正在被暴力穷举，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八分钟，所有数据就会被全部拖走！”
    叶倾城站起来，凤眸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叶氏集团的核心研发资料库里存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四代固態电池隔膜技术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压著六项尚未公开的技术储备，任何一项被泄露，叶氏在新能源行业的领先优势都会瞬间归零。
    那是她六年心血的全部。
    李明宇站在会议室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嘴里蹦出了一句低声嘀咕。
    “『幽灵』啊，那可是让小日子官方都投降认输的存在，你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贏他们！”
    没有人搭理他。
    林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向会议室侧面墙壁上嵌著的主控电脑终端。
    六十八寸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攻击日誌正在以每秒刷新数百行的速度疯狂滚动，红色的警报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让开。”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
    it部门的主管还试图解释什么，被林辰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十指落在键盘上。
    【神级黑客技术】，全功率启动。
    【神级魔术手速】，全功率启动。
    两大技能同时接管了林辰的双手和大脑。
    键盘上响起的声音变了质。
    不是“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更接近於一台高速印刷机在全力运转时发出的连续嗡鸣。
    每一个键被按下和弹起的间隔短到人耳几乎无法分辨成独立的敲击，所有的声音融成了一片致密的声浪。
    站在林辰身后的老陈看到了屏幕上的变化。
    攻击日誌还在刷新，但日誌的右侧，一个全新的命令行窗口被打开了。
    林辰没有调用叶氏集团现有的任何防火墙模块。
    他在写东西。
    从零开始。
    代码以肉眼不可追踪的速度在黑色的命令行窗口中生成，每秒钟至少涌出四十行完整的可执行语句。
    老陈是科班出身的信息安全专家，从业十五年，他认得出那些代码的大致框架。
    但他认不全。
    因为林辰写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程式语言。
    那些代码的骨架像是c++和python的混合体，但內嵌的算法逻辑和函数调用方式完全超出了老陈的知识体系。
    那些函数名他一个都没见过，每一个都像是林辰临时发明的，但它们之间的嵌套关係却严丝合缝，没有一个冗余字符。
    三十秒。
    林辰没有在防守。
    他根本没碰那道正在被暴力穷举的第二层防火墙。
    他让它继续被打。
    因为他在造一样更恐怖的东西。
    四十五秒。
    一个独立的可执行程序在命令行窗口中编译完成。
    程序的体积小得反常，只有1.7mb，比一张手机拍的照片还小。
    林辰给这个程序起了一个名字。
    “吞噬者”。
    它的工作原理，用外行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当对方的攻击数据流穿过防火墙进入叶氏伺服器的时候，这个程序不会拦截它，而是会附著在对方的数据流上，沿著攻击路径反向回溯。
    攻击者以为自己在入侵叶氏。
    实际上，从他们的攻击数据触碰到“吞噬者”的那一刻起，他们自己的伺服器就已经被打开了后门。
    林辰按下了回车键。
    “吞噬者”上线。
    屏幕上的变化在所有人眼前发生。
    原本代表敌方攻击的红色数据流依然在疯狂涌入，但就在涌入的路径上，一条黑色的线开始从叶氏伺服器的核心节点向外蔓延。
    黑色的线沿著红色数据流的路径逆流而上，速度比攻击数据本身还快。
    一分三十秒。
    屏幕右上角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那个窗口里显示的不再是叶氏集团的系统日誌，而是一个陌生的伺服器桌面。
    “幽灵”团队的主控端。
    老陈看到那个桌面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他在这行干了十五年，和暗网黑客团队交过无数次手，他知道“幽灵”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那是一个由至少十二名世界顶级黑客组成的鬆散联盟，分布在北欧、东欧和东南亚的不同角落，没有政府和军方背景的情报机构有能力追踪到他们的真实位置。
    而现在，他们的主控端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赤裸裸地暴露在叶氏集团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林辰的手指没有停。
    他在“幽灵”的主控端里如入无人之境。
    两分钟整。
    他找到了“幽灵”团队接收天华生物佣金的加密货幣钱包地址，以及赵德明倒台后天华生物新任话事人与般若下属的通讯记录。
    通讯记录里清晰地记载了此次攻击叶氏集团的完整任务链，包含佣金金额、攻击目標清单、以及天华生物用於抢注专利的那笔非法资金的完整流转路径，从新加坡到开曼群岛到列支敦斯登，每一笔转帐都有时间戳和对应的银行內部编號。
    林辰將这些证据全部打包，发送到了三个地方。
    国际刑警组织网络犯罪中心。
    欧洲专利局爭议解决委员会。
    以及叶倾城的个人加密邮箱。
    两分四十五秒。
    林辰开始干最后一件事。
    他在“幽灵”团队分布於全球各地的十二台核心伺服器上，同时植入了一段极其精简的底层代码。
    这段代码会在三秒钟后激活，將每台伺服器的cpu使用率瞬间拉满至百分之百，並锁死所有散热风扇的转速控制接口。
    cpu在满负荷运行且完全没有散热的情况下，核心温度会在四十秒內突破一百零五度的安全閾值。
    然后主板上的电容会因为过热而鼓包、爆裂。
    然后供电模块的锡焊点会熔化。
    然后整台机器会冒出一股黄色的刺鼻烟雾，屏幕变黑，永久性报废。
    三分钟。
    林辰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
    屏幕上，代表“幽灵”团队十二台核心伺服器的节点图標，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灰色。
    灰色代表离线。
    不是断网的离线。
    是物理性死亡的离线。
    分布在斯德哥尔摩、基辅、曼谷、布加勒斯特和雅加达的十二台伺服器，在同一分钟內全部变成了冒著烟的电子垃圾。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呃……”
    it部门主管的嗓子里挤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像是忘了人类语言怎么运作。
    老陈扶著桌沿，两条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用三分钟时间，不仅阻止了暗网前十黑客团队的攻击，还反向摧毁了对方所有的作战设备，並且在此过程中顺手搜集了足以让天华生物彻底倒闭並把幕后黑手送进国际法庭的全套证据链？
    李明宇的嘴从一分钟前就没合上过。
    他试图让下巴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但面部肌肉拒绝执行这个指令。
    林辰靠回椅背，看著屏幕上那片安静的灰色节点图。
    “危机解除。”
    他转头看向叶倾城。
    “天华生物的非法资金流转证据和抢注专利的全链条记录我都发到你邮箱了，欧洲专利局那边的爭议裁决最快三个工作日就能出结果，专利会回到叶氏名下。”
    他顿了一下。
    “另外，顺便帮你查了一下天华生物的海外资產。”
    “他们在列支敦斯登和开曼的帐户里一共趴著三十一个亿的可追缴资產，以叶氏被侵权方身份发起民事诉讼的话，保守估计能拿回三十亿。”
    叶倾城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的男人。
    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不是愤怒。
    是一种剧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心跳加速。